照片里光线暗淡，背景模糊不清，似是神坛，而神坛前面站了两人，第一张照片，他们对神坛跪拜，第二张照片，他们亲切握手，并排面对镜。

　　杀青最终还是延了几天，七月初，李白拿到钱款，给店里了电费，补了货，也回去踏踏实实地了几天活儿，照顾了一些老客。也许是前段时间在文景区被迫戒烟，现在一旦自由就得太凶，李白不幸得了支气炎，只得着罩给人剪发。熬到了七月底，药都开了两，这咳嗽还是不见好转，李白不敢烟了，也听了医嘱，不敢吃安眠药，半夜睡不着觉也只能自己挨着。

　　另一个则着面。

　　其中一个是外国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神似特朗普。

　　“这是当地的传单，有人在街上发，”侦探说，“原件在我这里。”

　　最终还是看上了，国歌奏响前的刹那，他们站在庞大人群的外围。杨剪举着卡片机，把他害臊的脸拨正，给他拍了好多照片。

　　生活被一条叫奔忙的线穿起来，就怕这线不小心断掉，会“慢慢好起来”吗？生活它究竟会好吗？李白回答不了。只是某些瞬间，他会觉得自己已经苍老不堪。每个周四依然是鲜活的，令人期待的，可考过后习题课也随之停止，这七分之一的日又恢复了死气沉沉。

　　赤红的、足够遮住全脸的面。角獠牙，狰狞诡诞，黑嘴里了个鲜红的圆，宛如断一条。

　　次日一早，李白就去了这家伙位于昌平的事务所，了两万块钱，

，李白也没有再去踩那条界线。他继续活着，用他自己半死不活的方式，从名贵首饰似的男女间班，到山林和泥土间找人，吃到芥末会掉泪，听到员工议论自己的八卦会翻白，看到人的电影，也不过是边翻白边掉泪罢了。

　　杨剪放假了么？会去玩还是待在家里补觉？李白又在琢磨这些问题。从五月初开始他就没办法离开北京，接了一新电影，祝炎棠已经成了绝对男主，饰演一位江洋大盗，良心发现地把国宝偷回来还给祖国。而在北京拍摄的戏份全由李白的团队负责造型，本来前段时间已经拍好了，可是导演在镜方面是个完主义者，并且是个得罪不起的任大佬，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原班人拉回来返工。在片场待着，周围一堆熟人，李白心里时常很空，总怕在自己不开的时候红面有了动静，可他的钱的确快完了，年初了店铺租金，他急需这一天五千块的佣金。

　　那时的李白尚且听不懂，只知脸红。

　　他急得起了好几个痘，钉也刮得溃疡痛，成天昏昏沉沉，咳得嘴里发腥，却又觉得不能再把时间耗去，要快发，至少再排查几个小镇，他就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没曾想到很快就有人帮他打断这纠结，是那个消息最灵通的私家侦探，大半夜的，把两张照片发给了他。

　　拍摄预计在六月底彻底结束，有好几个场景都是在故取的景，这么多年李白屡次路过天安门，从没去当过游客，现在却能睡在里面的戏棚，他自己也觉得有戏剧。最后几天都在拍大盗围观升国旗的镜，他也远远地看着，就想起杨剪起早翘课带他来看的时候，天还没亮，公车一辆也没有，他们的托还被武警扣在西单了，不让开上安街，于是牵起手玩儿命地跑。

　　“你是我的蝴蝶。”杨剪看着琉璃瓦的朝，又去看李白的睛，还莫名地说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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