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海绵翻开，就着超市门里透的那灯光，杨剪看到一行字：Wutheris。

　　现在，中译版居然都来了，又会是怎样的呢。

　　“要不是我你早能打烊了，今天真是谢谢，”东西都收拾好了，他又前厢，回冲小老板笑笑，把语气放缓和了些，“你收工我请客，咱们吃顿羊粉去？”

　　他又在书边的泡沫纸里找到一个小茶叶盒，再打开看，依然不见任何字迹，五盒金嗓和两瓶维生素B12躺在里面，安静地相互挤着，卡在一块。

　　他大学时常读的。

两个，篮球两个，打气筒一支，还有四副红双喜拍，两盒乒乓球。

　　反正民间助学项目那么多，也了那么久，杨剪作为一线教师，还是第一次收到实。

　　他打开第五只箱。

　　“哦哟，”小老板激动得搓起手掌，“杨老师，这个维生素有啥用哦，补脑？”

　　却听杨剪：“治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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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捐的？究竟是捐的吗？给学生申请的补助被一层层官儿给筛来，拿到手里都要等到猴年月，公益组织的捐助要是走程……

　　小老板闻言，果然不再多问，从自家冰箱里提一瓶啤酒一瓶汽，欣然赴宴去了。

　　“可能吧。”杨剪简单，显然是没有耐心多说。他给车槽清条空地，把四个大箱搬上去，用几捆玉米秸压着防侧翻。小箱则放在副驾驶上，压是用彝刀。

　　巧也是在这里。

　　“捐得可贴心哦，”小老板像理货似的拿起一包，看了看，“是啥帮扶项目，那些女娃儿有福了！”

　　呼啸山庄。

　　无需翻开纸页，往事就冲来。而杨剪心中忽然安定万分，他已经能够基本确定，这最小的一箱与学生无关，单纯是给他的。

　　第四箱就更匪夷所思了，装苹果用的那大纸箱，愣是得满满当当的，大多是诸如板蓝创可贴碘伏之类的常用药品，挤在角落里的那一小堆，是女孩用的痛经贴和卫生巾。

　　他好像十分期待。

　　书页崭新，书脊平整，然而每一本对于杨剪而言都是旧的。多么不巧，八本书，每本他都看过，甚至熟读。

　　小老板目光闪了闪，有悻悻然：“这还送宝……是你认识的人哇！”

　　这箱最轻，也最小，划开来看，里面了厚厚的海绵，像是怕把里面的东西颠坏了，这是其他四只都没有的待遇。

　　杨剪没接腔，眉微微蹙起，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箱外的确没有除去寄送标示之外的字样，至于箱里面，那些件之间也没能翻写有只言片语的卡片。

　　虽然大分被冠以“畅销”的名号，但那本让杨剪着迷过整整一个学期的总不至于位列其中吧？当时图书馆里只有那么一本，并且新得就像没被翻过，德国作家写的，被译成英文，杨剪觉得那翻译差劲极了，甚至因此萌生过选修德语自己找原版动手的念。

　　是给自己的。

　　白字，印在油画少女如云的发髻上，是当年买不起的英文原版。杨剪了气，把它拿起来，只见面压着的也都是书籍，有阿西莫夫的科幻、东野圭吾的推理、因斯坦讲谈世界观的充满寂寞的自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