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在？李白把耳朵从门板上移开，又敲了两，放大声音叫：“你好这是赵家吗？”

　　所以过生日才会专门送礼吧？

　　一睁，罗平安的大脸怼在面前，摘了墨镜问：“怎么在这儿睡呢？终于无家可归了？”

　　李白看了手表，还有四个多小时。他又瞧了瞧瞪圆睛等自己反应的女孩，转走了。

　　“手里拿的什么好玩意儿，”罗平安招呼同行的几个衬衫在原地扶着自行车等，还是没放过他，“跟狗熊似的抱着。”

　　“不知。”清风拂面，李白哈欠一打就冒了泪，他想杨剪从来不睡午觉果然很明智，每次这个钟醒来，他都会困得怀疑自己连午带晚上都失去自理能力。

　　“你是我哥同学？不对啊，和他混得熟的我都认识，”小姑娘睛滴溜溜一转，带婴儿的小圆脸上也显狡猾，“哦，你是搞推销的，要么就是他们说的朝鲜间·谍？走好不送哈！”

　　“不知。”李白仍这么说，瞅了瞅罗平安新的卷，在心里同那个理发师的失败。他在这儿无论说什么都一问三不知的，摆明了拒绝，罗平安骂了声，带他的包朋友们蹬车走了，李白也乐得清静地走向路，照着上午的记忆拐了几个弯，回到了方家胡同的那棵榆树。

　　“我是帮人跑，”李白无奈，“一个叫杨遇秋的人，托我把这个给他。”

　　还有桃运比较冲。

　　好在锲而不舍地拍了一阵过后，这门里终于产生了动静，“你找谁？我爸我妈都上医院去了有事午再说。”一个小姑娘探脑袋，一看就是暑假在家放羊的状态，大概刚从床上爬起来，齐肩的发蓬蓬，有糙发黄，上印着米老鼠的条纹睡衣也没换。

　　李白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又退了半步，冲她扬：“你哥到底在不在。”

　　李白心说这些恨仇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炸弹我更要快给去了，抬手扶门沿，姑娘同时也把门一合，他的指就被夹了一，有疼。

　　路过几个胡同、几堵被大树掩映的墙，以及一幢朱红的鼓楼，他走到一个大湖旁边，风得还凉，周末被带来放风的小学生的确吵了，但李白喜那片树。他在垃圾桶跟前吃完自己的饼，然后在凉挑了个净的石墩坐，周围都是自带小扎垂钓的大爷，他显得有些格格不，膝盖撑着手肘，掌心托着脸，纸袋就夹在怀里，面十分安全地坐着手机。他很快合上了，人、车、喜鹊和……世界仍在发千奇百怪的声音，但李白已经飘远了，也不知自己在几时几分睡着。

　　门板木料糙，那些倒刺还在肤上细细的血。

　　李白没有跨过那门槛，只是踮着脚往院里瞧，东角支了个棚，看起来上了年，但依然把那些茂盛的藤蔓拖得稳当。绿荫里放着几个铁盆和几堆没摘完的蔬菜，板凳上没有坐人，倒是屋里传来人声，好像在争吵。

　　“你哥呢？”罗平安跟了他两步，又问。

　　杨剪的桃就不用说了，至于另一个……没错，李白也知，杨剪之前说的那位“因半路搭救而使杨遇秋芳心暗许”的同学，不是别人，就是这位小赵。

　　“生日礼怎么就不能我代收了？”姑娘掐起腰，支棱起脖，“不先检查一，万一给我哥送一炸弹怎么办？”

　　小姑娘急了，又叫了一嗓才有人应她，听起来像个中年女人：“赵初胎，哪儿都

　　上午十不到，这胡同里光充裕，不时有自行车从胡同晃到胡同腰，避开路上溜达的学步小童，以及闲坐在槐树穿着汗衫摇蒲扇的老人，把铃铛拨得稀里哗啦。槐树上的动静更响，知了们正在锣鼓喧天地叫，声儿还齐，唯独槐树边上的小院还是一片寂静。

　　仍是那位圆脸姑娘跑过来开的门，一见李白她就回吆喝：“哥——找你的！”

　　谁知一听到这个人名，小姑娘脸上就更不对劲了，是要把纸袋抢到自己手里，嘴里嚷嚷：“先给我看看！”李白只得和她别住力气争，还不想碰着她，因为觉得一旦接这人就会开始吱儿哇叫，现在这众目睽睽的，别真把他当成间·谍，又局里。好不容易抢回来了，李白赶忙后退一步，把东西抱在怀，对那姑娘怒目而视：“得面对面到你哥手里，是生日礼！”

　　“你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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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瞧了瞧手里的纸袋，再一次压住想把它拆开的好奇心，清清嗓，敲响前四合院的大红门。

　　李白回看了她一，又继续拍起门板，“有人吗有人吗”地叫。听见老太太咕哝着“现在年轻人就是不懂礼貌”，拎着垃圾袋走远，他才觉得安全。本来就没期待自己被当成一个讲礼貌的雅人，倒是这不得不发声音被人注意的局面，是他最讨厌的。

　　“不知。”李白随便搪。

　　“哎，你往哪儿去啊？我捎你一程，回家跟你哥说回请我吃饭。”

　　后来他是被拍醒的。

　　小姑娘慌了，立刻把门又打开，“没事吧？”她想抓李白的手。

　　“他……早上去了，平时也不在这边住，”小姑娘态度终于稍微缓和了，“今天是约好了回家吃饭，他过生日嘛，应该午两三钟就回来帮忙饭了。”

　　后的碎裙老太太帮他答了：“就是老赵家！”

　　他对赵维宗的了解相对而言比较有限，照目前所知的，这俩人的共通之恐怕仅限于……为人大方，朋友多人缘好。

又说回来，赵维宗跟杨剪既然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当了这么时间铁瓷关系也没淡，照李白的逻辑，这两人必然有些共通之，能够互相理解。

　　李白着睛看表盘，两二十三分，他可以走了。一起才发觉在石上蜷了这么久，每个关节好像都不太舒服，他腰酸背痛地张望，午的老四九城有朦胧质，光线茸茸的，好像新洗来的胶片，睡终于认清方向，他开始原路返回。

　　把休息日挪到这天用，李白本就扣了五十块钱工资，现在事没成，两跑也不划算，他心生怅然，准备先填饱肚再随便找个地方睡大觉。东城区这片人生地不熟的，他把纸袋勾在小指上跟自己一块晃悠，走方家胡同，在路边买了个土豆丝饼夹烤，一边啃一边信由缰地走。

　　“赵维宗在吗。”李白提了提手里的纸袋，“有东西要给他。”

　　“你回去告诉杨，我哥有对象了，虽然那对象现在找不见人影但我哥就是喜他，人家是两相悦，她再怎么跟我妈风都没辙，”姑娘照旧趾气扬，作势就要关门，“你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