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回答一句，两句，三句……中见到的，是盖在他们上的床单上，刺的血。

　　一样的泰然不惊。

　　即便他们大分还能活来，此生也注定是不能康健。

　　恐北伐一事，将如当初，不了了之。至于功劳着重之人，恐怕更要忧心。

　　他的声音沧桑且嘶哑，中又充满血丝。那并非因他苍老的年纪，只是因已许久未曾好好休息。徐奉安随军多年，如今已近古稀。若非的确医术湛，又有心留守军营，他也应该归乡荣养了。

　　迄今为止, 谢琰尚未见过他有何失态之举。似乎面对任何局势, 也从不忧心。这心态，在叔父那般历经两朝风雨的老臣上, 不足为怪。放在一个八岁童上，该令人称奇。可若此人是他, 谢琰又觉, 合该如此。

　　姜晨药的手微顿，淡淡笑了笑，“老先生好意，在心领。此事，不必忧心。”

　　徐军医沾了一血，见到姜晨时，忙起收拾一二。抱着他的医箱迎来，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些轻快之，想到他如今份，理理衣袖，拱手一拜，“将军，您来了。”

　　“嗯。我来了。”

　　始终未来，恐怕，也不会来了。

　　虽与他容貌有些许关系，却并非本。

　　徐奉安思及近来态势，终不禁劝他，“小将军，且听徐某一句。”随军多年，他经历的事实在太多。如今态度，朝廷恐怕没有继续征战之意。

　　他至此，便更能看清，何谓命如草芥，何谓轻若飞蓬。

第185章 梁祝（十三）

　　徐军医转扫了一周围伤患，即便见过生死千万，也终究不忍，叹息，“将军有心了。军中兵士能遇将军，已是有幸。前些日挽莲将军送来草药，我已用过，伤势轻些的已经离开此，这里大多，是新来的。”

　　说他像养尊优的王室贵胄, 他与挽莲的主从之分却不分明，说他是不谙世事因此平易近人的世家稚, 他所知所学, 显然又不仅仅如此。书法绘画布阵山川地理医术杂文, 他都有所涉猎。与他

　　众士见他再次前来，痛声都放缓了些，有些旧人即便痛苦未过，笑着招呼，“小公，你来了。”

　　对于一位耆老之人，姜晨自不会有为难之意，伸手扶起他，“军医不必多礼。军中伤患颇多，又逢前些日大雨连连，这些将士幸有诸位照顾。天气渐冷。听闻此番粮草与棉被已一同送来，文才过来看看。”

　　徐奉安压了压声音，“将军，朝廷恐怕不日便要召诸位回京。届时……”

　　频繁到上至校军，至伤员，无一不识。

　　至于棉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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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讲。”姜晨接过他的药箱，拿各类草药闻了闻，相互调之时，应了一句。

　　若问谢琰最欣赏的, 无非是姜晨一贯从容之态。在他的上, 谢琰似乎总能看到些父亲谢安的影。

　　即便封将的旨意已传，但在此营帐中，他们中的，依旧是平日温和耐心的小少年，并无其他。

　　事不会那般简单，却也并不麻烦。

　　安置伤兵的营帐中，耳遍是哀嚎，目便是鲜血。

　姜晨偶尔会亲去军营查察。对他是偶尔，对于军中大小各上，军医，则堪称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