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走，桓伊从姜晨背后的书橱站了起来，手中握着卷书，遮了遮脸。观察了一会，确定他已走远，才隔著书橱书籍间隙悄声问姜晨，“文才……”

　　他最常去的便是靠近后山的尼山书斋。

　　不过学习自是好事，学海无涯，谢琰自然不会置喙。只是他这个年纪，能定心去看那些晦涩医术，还是令人叹的。他八岁之时……对了，即就是未若柳絮因风起佳句闻名之时。那时候大伯父还健康，三叔父也平安，父亲还在会稽山与王氏那些叔叔游乐，兼同教养谢家上上的孩。

第180章 梁祝（八）

　　与他对比, 倒显得姜晨对习武之事兴致缺缺了。

　　另有太原王氏那位三公，王誉的胞弟，名唤王蓝田的……简直与他两位兄一样的“盛”名远播，还未弱冠，便因着失手致使府中人死亡被查……

　　反复问，“真的走了？”

　　父亲诗兴一起，问他们，“白雪纷纷何所似？”

　　虽非王誉本人，但有段诚在，得此结论，必然不错。王誉小人心，段诚趋炎附势，两人蛇鼠一窝，凡是王誉有意拜见谢韫之时，段诚定然跟随在侧。

　　堂谢韫答案是，“未若柳絮因风起。”

　　他倒是不解，同为王氏一脉，相较于琅玡，太原王氏怎的都些……

　　又问，“中何句最佳？”

　　若是王参军依旧在世，相见太原弟，也不知会不会为此叹息。

　　不知该不该说是意料之中。

　　谢琰对此无言。有备无患？瞧瞧这说的理所当然的。文才这究竟有多么担心自己……不，担心他人患上重病不治？

　　桓伊虽一向喜乐声, 却也还记得书院六艺。

　　姜晨哦了一声，抬解释，“其实只是晨起洗漱之时，听闻段诚说要去采。”

　　作者有话要说： 谢小天使们支持（嗯……事实上我忘记我上一次谢什么了，重复遗漏这小事就不要在意

　　说来文才，他倒是了解一二。据说是杭州太守的儿……这位太守在任多年，无大赏亦无大过。所以从未上调或贬谪，甚至不曾转任。

　　他活的的确很久。可每一世，他也只有一条命而已。

　　“原来如此。”桓伊意会，低去看书了。

　　“……不好吗？”

　　俊义……似乎是当年娶了桓温女的那位探姓名？

　　未曾上调可认守成之才能力平庸，可不曾转任这就非常令人思。足以说明，这位杭州太守手段不低。

　　还有最纵任目中无人无其右的王庆之，幸好说是年前患了小病，暂时不能学。

　　桓。他们似乎还有些亲缘关系。只是细究起来怕是拐了几十个弯了。

　　谢韫答：“诗经三百篇，莫若云，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其心。”

　　桓伊叹，“若仅是瑗度便罢了。”

　　抱歉?????咩

　　谢琰离开时，午时不久。临近申时末，事态发展严重了。

　　谢琰从蒲团上起来，大惊，“还来！”又憋气，“真是不消停！”贼心不死贼心不死贼心不死！可恶可恶可恶！

　　他三日有两日要为谢韫驱走一些别有用心的烂桃……

　　幸而他还差了七八岁，不会与王誉王庆之同时来到书院，否则今年的尼山，一定有史以来最为闹。

　　“观谢兄只是少年意气了些，桓兄何以如此……退让？”避之不及。

　　桓伊缓了缓，低声问，“瑗度可走了？”

　　如此便可说通了。一向觉得文才颇清华贵气，不像一般士族弟，想来必因有桓氏教导……

　　“那你……”

　　堂兄谢朗答：“撒盐空中差可似。”

　　至于看些什么……谢琰去那里找过一次，所见都是些针灸法诊，黄帝经，鬼门十三针, 千金要方，灵枢素问之类医书……总之容相较大学中庸之类可是晦涩多了……看他一本正经盘坐来批注之时, 谢琰都惊了, 问他，“文才，这……容琰冒昧问一句，文才家中，是有哪位亲人……”

　　去年临放年假，课业张。瑗度担忧乐理课，桓伊禁不住请求，便帮了一二。结果被谢韫知，连同两人一起狠狠教训了一通。他这十七岁将要弱冠之龄，结果被她辩到说不话。如今一见谢韫，他实在发虚。至于瑗度……为避谢韫，也只好避着瑗度些了。

　　桓伊便放了随手拿倒的诗经，换了本乐经来，松了气，“可算走了。”

　　父亲对堂，可谓珍视有加了。不过堂聪慧至此，虽非男儿，却比许多男更有气概了。大伯父故后，父亲对她，是越发了。

　　些如此之徒！

　　姜晨对此习以为常，，任他去了

　　姜晨抬看他，难得显些许诧异，摇，“不曾。”

　　被众人盯着，全堂唯一一个站着的谢琰尴尬了一瞬，连声失礼失礼，撩起衣摆，风风火火奔去。

　　姜晨抬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嗯。走了。”

　　桓伊挑了张桌坐，才想到，“文才，今日休沐之期。未曾听说王誉要去南园啊。”

　　着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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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思明晃晃摆在脸上，姜晨翻过一页医书，回了一句，“不过是有备无患。”切实一些来说, 他的医术虽不到活死人白骨之境, 但可称得一句不错了。即便要他自行撰写一二诊要医经，也无不可。大多医药姜晨都有过接。但凡事不过万一，即便是同叫千金要方之，其中记载, 也往往不同。能多看便多看一些……谁确定有朝一日，这些在他世看似毫无用的药方，不会派的上用场呢。

　　谢琰叹了气，可惜他更喜武学一些。但求大堂兄速速过来，救他离开书院……

　　好到连他几个儿都觉得自己是被捡来的……

　　“桓兄？”姜晨合上奇经八脉，整理了书桌，换了本地理异志。

为——我最近在结课考试——

　　南园们是女眷书院课堂必经之路……

　　坐了一会，无所事事，谢琰却也未有分毫离去之意。姜晨了额角，幽幽开，“谢兄，文才方才记起，清晨之时见王誉捧着一束朵经过，去的似乎朝着南园门。”

　　白雪纷纷。

　　桓伊想着，目光落在书面，无心在意他。

　　父亲因此叹，韫不为男儿，世上少一英雄。

　　不过是被各个世界都在排斥而不得不寄宿他人尸的异类。单就自世世积攒的那些冗杂灵魄，也显然无法在另外的世界以灵的形态清醒的久存停驻。

　　书斋原本静寂无声，此刻他这一喊，众人不约而同而望。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