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传来哒哒的切菜声, 女孩系着围裙, 削葱般的手指摁着翠绿的豇豆。江谚被槽里诈尸的死鱼甩了一脸，“啪”地把洗碗布砸槽里。

苏倾没抬, 抿嘴笑了一。

“笑。”江谚板着脸，侧看过来, 手指在槽里搅一搅, 作势要用池里泡过鱼的撩她。

苏倾怕生鱼，上敛了表，声音细的：“烧好了。”

江谚甩了甩手上的, 走过去把大火扭成小火，苏倾抹净双手，拆了三包面, 同切好的蔬菜和火一起去，搅了搅。

香飘散来。

过新年，她问江谚想吃什么，他说想吃泡面，她第一次在家的那。

苏倾想了想，泡面就泡面。但毕竟是大年三十，就在泡面里添了不少辅材，加上陈阿姨走前留的凉菜和鱼, 足够过一个相当惬意的年夜。

桌上没有酒，摆着鲜榨的苹果，一人半杯。

苏倾垂着，小心地挑着鱼刺，微微笑着：“每年过年的时候，我妈妈都给我红烧鱼。她得好香，后来我怎么模仿，都学不那个味。”

江谚瞧着她的侧脸，筷轻轻搁在碗边，极淡地说：“过两天回去看看他们。”

苏倾答了声“好”，又问他：“江谚，你们家过年吃什么？”

江谚默了一：“饺。”

每年节，家里都要煮饺，周向萍不会煮，全是烂的，捞起来的时候，她难见地了无措的愧意：“怎么回事，我老煮破。”

后来煮饺的变成了江论，他则在一旁擀儿，转得又快，擀得又薄又匀称。江慎擀得都不如他好，急得向儿讨教：“江谚你是怎么的？”

他那时候小，扒着案板，满脸得：“不告诉你。”

其实，无非就是用一巧劲。也不知怎么就稀罕起来，堂里老人都跑到他家看，看小豆丁推着擀面杖，不费什么力气地擀儿。

“老江，你家这个老二不一般。”有人神叨叨地说，“你们家的都是文曲星，这个以后是将军。”

“对，你们俩的手都是笔杆的，这孩的手以后使枪哩。”

哥哥笑着挤在他边，悄悄问他：“你怎么看，以后真送你当兵去？”

他冷哼，不耐烦地扔了一张儿在盘里：“擀个还能擀大理来，真能扯淡。”

有一回过年，江慎吃饺的时候嘎嘣一声，险些硌掉了牙，捂着腮帮痛苦地问：“这什么东西？”

周向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呦，可能是我在里包的币。没事吧老江——”

那次，连平素绷得很的江论都笑了声：“爸，您可有福了。”

“有什么福，我牙都让你妈掉了。”

……

一切的福气，在江论事的那天起，就全烟消云散了，剩的只有冷锅冷灶，无尽的争吵，指责和埋怨。

后来的好些年，他差儿忘了，家里还是有过一段时间温馨的平凡。

苏倾把鱼夹在他碗里：“我会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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