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挡那些前来取她命的王府侍卫。

“英娘……你放心，我会想方送你离开。”顾猷渊看着她，艰涩。

孟英娘摇了摇。自她踏汴京城，踏顾家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她再也离不开顾这个姓氏。她也不想离开。

“阿虿，半生已过，余生我们二人不妨试着相携而过。”

不等神恍惚的顾猷渊再说什么，孟英娘就拉过他一同跪在顾立轩的尸旁，俯重重磕了三个。

顾猷渊看向她，染尽了半生沧桑的眸里隐约有了泪意。

孟英娘看着顾立轩的尸，低低对顾猷渊：“阿虿，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她吗？”

顾猷渊颤了。

“阿虿，你莫要怪阿娘。”孟英娘轻声叹气：“阿娘要走的路从来都是前途未卜，她带不了你的。”

顾猷渊摇摇，苦笑：“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我早就看透了，也想透了。她亦无可奈何，所作所为亦不过是想冲破世的禁锢，想拼命的冲条路来，奈何造化人，最终还是没逃过那人的围追堵截，至死都是被人禁锢在那方天地中……”

顾猷渊的声音有些抖：“可惜我明白的太晚，至今想要忏悔，都找不到埋葬她的墓地。悔之晚矣。”

孟英娘抱住他，轻声哽咽：“没事，阿娘在天上会听得到的。”

墙，永安帝抚着手上泛黄的书页，心绪间有微微的的起伏。

这是他儿时，姨娘给他亲手写的画的启蒙读。他隐约记得，那时不过两三岁的他被她抱在温而馨香的怀里，一字一句的教着，人之初，本善……

姨娘，又哪里是什么姨娘，早在他父亲临终之际，就已然将其中所有一一对他吐。

那个本应该被他称为娘的人啊……

这遥远的回忆令他的神有些恍惚，亦有些怀念。

他记得她总喜他的额，笑骂他是个泥猴，记得她叫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人的理，当然也记得她没事的时候要不在晚风苑书房里看书，要不就坐在院的藤椅上神的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些日很淡，却如静静的溪般，让人通舒服，难以忘怀。

后来，一切都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哦，大概是从他三岁那年，顾猷渊来霍府寻他去玩耍的时候罢。

他仍记得那惊险的一幕。顾猷渊在摔假山的那刻，挥舞的双手有一瞬间是要抓住他的袖的，可一瞬他却莫名的松了手……

顾猷渊那刻的神他至今都记得清楚，那般的嫉恨，却也渴慕。

已知后来很多年他都在想这个问题，既然顾猷渊当年要置他于死地，为何最后一刻却放弃了？难他就不怕他将此事告诉父亲？或者，认为他还小，说不清此事原委？殊不知，霍家的孩，比哪个都要早慧。

永安帝指腹抚着书页，心绪复杂。对于此事原委，她大概是知晓的罢，否则焉能再也不教他半字人之初本善之言，又焉能短短数日就极败坏，药石无医？只怕当时她的心在滴血，而那千疮百孔淋漓伤却是亲儿一刀一刀的刻上的。

多年之后的他也明白了，只怕那时她便已然没了生志。之前支撑她活去的那些理由统统都化作了虚无，有的甚至还化作了毒箭利刃，疯狂的将她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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