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里哗啦地从里漏来，如铁鞭箭矢般打在大地上，蒸腾的暑气与雨雾哗一浮到半空，天地之间顿时一片白雾，迷迷茫茫的看不分明。

陆阖被提得抬起来，夏挚光洁细腻的脸与他挨得极近，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甚至能到皇帝愤怒而灼的鼻息，他不由一个战栗，腹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半晌，陆阖先主动垂睛，避过那双黑中带了些幽蓝的眸，平平：“臣言无状，陛息怒。“

“陆、阖……“夏挚恶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要将之彻底撕裂咬碎，他的手慢慢松开来，顺着包裹着修脖颈的领一路上移，抚摸上了威远侯的脸，动作忽而旖旎，如人间鬓首厮磨般亲昵。

陆阖脖上顿时起了一片疙瘩，他僵直着，却不敢躲避，目光不期对上傅辰桓惊骇绝的面容，趁着夏挚不注意，微不可察地冲他安抚地摇了摇。

“别怕。“

战战兢兢与背景为一的傅家小少爷，分明从那个半日前在自己中还是鬼的人的动作里辨认了这两个字。

他鼻一酸，险些泪来。

“你不知……你本什么都不知……”夏挚手指忽然用力，在陆阖颈侧留一个鲜红的痕迹，他咬牙切齿，仿佛与他之间有什么仇大恨一般，“陆阖，你好大的胆！”

陆阖转，目光澄澈：“臣确实一无所知，傅相公忠国，您究竟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夏挚忽然笑了，他连退三步，脸上刻的仇恨和疯狂一闪而逝——他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这样镇定自若？明明已经见过这世间大分的污浊，却还能拥有如此清澈善意的神，还是如此天真，横冲直撞到破血，也不知稍稍敛去上的锋芒？

可是……这不也正是最引他的地方吗。

夏挚没有答话，他飘飘忽忽地踱到另一台案，拎起酒壶，往白玉杯中倾倒一杯翠绿的酒。

就在陆阖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轻轻渺渺的声音却忽然在空的大殿中响了起来。

“威远侯……可还记得晨妃吗？”

陆阖猛然抬起来。

傅辰桓茫然地在那两个似乎自成一个世界的男人之间来回看看，隐隐觉到什么让他恐惧的“真相”正呼之。

他手脚发凉，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陆阖却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夏挚是先帝唯一的儿，因此这两位皇帝继位自然，没因为储位之争闹什么朝野震的幺蛾，而那几年不思理政的先皇之所以后平静、外戚也未能趁机专权，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唯一诞皇的那位晨妃娘娘，在小皇七岁的时候，便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了。

彼时飞扬跋扈的国丈家其实尚未真正成气候，里娘娘一走，又在各因缘巧合之与小皇离了心，没多久便被排挤权力中心，再难翻了。

如今看来，当年那次“意外”，也许背后……

就站着帝国丞相苍老智慧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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