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要劝我了。

说来大少爷待你也算有心了。你也知，咱们这些宅婢，能在那群豺狼虎豹中护住清白，是多不容易，可他生生地，将你从小护到大。其实全宅里的婢们，都羡慕死你了……包括我。

宴，我去报仇了，你……还是不要淌这趟浑为好。”

对方说的话，林安宴半懂不懂，只是看到姿窈窕的白衣女要起离开，她急忙伸手抓住雪的衣角，“先、先别走，发生什么……”

雪往前迈的脚步一顿，缓缓回过来，顺黑亮的发随着她回的动作，弯成了好的弧度。

可以想象到那张脸会有多么漂亮。

莫名地心有些加速，林安宴瞪大了睛。

焦黑卷曲的几缕刘海，黑黢黢的额骨突兀地伸来，两扭曲的眉骨上往滴着黑漆漆的，一滴一滴黑亮得像是尸油，看起来就让人作呕。

黑而空的眶之中是一整片完整的白瞳，就连鼻分的骨也跟着泛白森森的冷光。光秃秃的颧骨垂着几小块带着焦黑和粉红的碎，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碰到一排完全凸的牙齿，好像掉来脸就要被嘴给吃了似的……

什么是红颜枯骨，这特么就是活生生的红颜枯骨！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连白都没来及翻一个，林安宴眩了过去。

雪：“……”

雪：“嚎什么嚎，就跟你自己不是个鬼似的。”

雪：“死得齐整了不起哦！”

气呼呼地跺着脚，狠狠瞥了一倒在地上的宴，把掉到肩膀上的碎重新黏回到貌似脸的颧骨上，满意地拍了拍自己挂着零星碎的脸，转正要离开的雪，忽然顿住。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宴刚刚还如同珍珠一般白通透的影变得透明起来，可以透过影看到地面上灰砖块的棱角，这透明……预示着，宴将要消失在这人世间。

这几日，她是见过的，有些鬼的形从白到闪烁再到透明，然后慢慢消散，不知是她们是投胎还是灰飞烟灭。

作为同样的鬼，生胆小的她，每每看到，心里都有着相同的害怕和绝望。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跟着，像宴这样，消散在人世间？

可是，她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哪里顾得上别人？

雪提起裙摆，冲着某个方向匆匆离开，一想到大仇即将得报，素来胆小怕事的她，竟然有着说不的畅快。

灰扑扑的地砖上弥漫着灰尘，少女就这么倒在地上，着关家婢女的统一裙衫。浅碧裙摆铺陈开来，那微弱的碧，在黑暗的夜空之中若隐若现，几乎要化到沉的夜之中。

女鬼和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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