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河叫镜川。从栖凤山被引来，两岸由峰谷变为平地缓滩，河便与原先的混浊激大不相同，清澈寒凉，平如镜。

四周树林茂盛，中浅滩也满了草乔木，远远望去，星罗棋布，宛如千岛林立，称得上景致如画。

一大早醒来，逐不归便踏上岸，去集市购买些日常用品。

青回趴在船边取淘米，苏夜白无所事事蹲在一旁，时不时便问他一句。“你跟着七哥多久了？”

青回淘完米，开始洗菜，也不抬地回答：“三年零五个月。”

“那么久！”苏夜白惊叹，又问：“那你肯定很了解他了？”

青回心中嫌这小聒噪，只是没说来。他素来不是刻薄的人，只是碰上与逐不归相关之事，不论由，便先要生几分烦躁不安的预。自然对这少年也没什么好脸。

更何况，他也太过缠人了些。但逐不归却好像很喜他的——想到这里少年脸有些黯然。

他喜就好。虽然在心中如此安着自己，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一难言嫉恨。

苏夜白坐在船舷上，两只白脚丫有一没一地踩着，拍细碎浪。他看起来那样无忧无虑，又令少年忍不住有些羡慕起来。

“哎，我问你，”他忽然停来，怔了会儿，也不回地问，“七哥喜什么样的人？”

青回挑拣着菜叶，将它们分门别类放在竹篮里，并不回答对方的问题。神却渐渐凝滞。七哥喜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就算是问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得到答案。

青回跟在他边，一路所见的人如恒河沙数，其中不乏有姿容绝世的人，或是灵心慧质的妙人，但青年却一次也没有动心过。

最多不过一夜垂怜，缘，也还是为着那份心。或许也有负龙骨的责任吧。

唉，少年心想，你若是和他曾有过妙的一段缘，你便知了，那滋味真是刻骨铭心，永世难忘，却也能叫人椎心泣血，痛不生。

远山绿隐隐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面平如镜。碧波粼粼，泛舟江上，当真是人间绝妙的享受。

有时行过一片莲丛，两个少年便探去摘莲，摘来后一粒一粒剥好，送到青年嘴边。他若不想吃，便随意丢苏夜白中。

少年吃得两颊鼓鼓，好似一只贪松鼠，他看着逐不归，双瞪得溜圆，努力吞咽着嘴里得满满当当的：“你为什么不喂他？”

逐不归顺手将一粒莲丢到他嘴里，颇有兴趣地欣赏少年狼狈的吃相，微笑着：“阿青不吃这个。”

那只小狐狸看上去委屈极了：“可我也不吃呀！”

逐不归伸手戳了戳他鼓起来的双颊，问：“是么？”

苏夜白瘪着嘴，仰起脸让他戳，不愿被喂，又想被他逗，纠结得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包。最后还是投降了，小声：“我吃。”

莲心明明是苦涩的，却在心尖上成糖似的甘甜味。

他张嘴，不小心住了那手指一截指尖，意识轻轻咬了一，反应过来后立刻羞得满脸通红。

逐不归神微变，手指，漫不经心在他衣襟上了，云淡风轻：“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

苏夜白垂着，雪狐裘里一截玉似的肤，灼人的红从颈蔓延至耳垂和双颊。他偷偷抬去看青年，只看见一个萧然绝尘的背影。

少年装作不经意地蹭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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