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52.阶囚

黑云压城城摧，昌平矗立在城墙上，面对压迫城池的兵，毫不惧。

沈云霆坐在背上，抬望城墙上的人儿，她依然是一公主的盛装朝服，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持着昌平公主的骄矜，他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耳畔是呼啸的风，和她翩跹的袖袍。

“昌平。”风将他的声音，温柔地带到她耳侧，一如昨日酣畅淋漓又极尽克制的缠绵悱恻。昌平僵的微微随风晃动，垂眸看他。

昨日他同她巫山云雨，五指相扣，她上别样的馨香混合着抹在上的药粉，扰着他的思绪，饶是意志在的人，在的巅峰，在她倾泻后，双眸不受控的阖上，浑乏力，手臂骤然一松，昏睡而去。

昌平起，缓缓为自己穿衣，将他闭的眉一一刻在自己心上描摹。她在他上拿到了足以掌控一半澧朝兵的虎符，这是她此次只前来的目的，她用自己的和自己腹中的孩去赌沈云霆的一丝松懈。

唯独没料到他的慕和坦然，在他将自己不着寸缕的坦后，千般绪一脑儿涌上心，无时不刻不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险些骗不去。

临了，还被他识破，他竟然心甘愿地同她演完了这一戏。

迫得她连夜落荒而逃，暗卫不敢拿她如何，士兵更不敢，她就那样穿梭于敌营中，袖袍里藏着是沉甸甸的虎符。

没了虎符的沈云霆，还是那般泰然自若。

他还是那一铠甲，胡须刮得一二净，俊如斯的脸庞勾着一弯浅浅的笑意。

他伸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摊平，五指指向她：“来，和我走。”

能将私奔和诱拐当朝公主说得如此光明正大和理直气壮，大概整个澧朝也就他一个人了。

昌平轻笑，弯着一拢月眉，带着少女的狡黠：“三哥哥，走不了啦。”说罢，从袖拿从他那里偷到的虎符，合二为一，指着城的千军万，朗声：“众将士听令，擒住庶人沈云霆者，加官禄，荣加，绵延孙。”

沈云霆无奈勾一笑：“小骗……”

他未多作抵抗，就被人轻而易举地擒拿住。

昌平微愣，手中的虎符似是有千斤重，坠在她七窍百孔的心上，那个人，就这般从容不迫地成了她的阶囚，他被反剪着双手，颅仍是昂的望着她在的方向。

这场冠之以谋反的城，未损一兵一卒的落幕。

……

沈昌明了旨，捧着圣旨放在昌平手心上。

叹了气，冲着昌平拢起的小腹，迟疑着开：“阿姊，当真要这样吗？你腹中的孩要如何？”

昌平抬眸，严肃地，端着的架势：“昌明，为君者，切莫对忤逆之人有半分仁慈。不是他死便是你亡。”

她转捧着圣旨，一步步离开御书房，去向宗人府——那里关着历来谋逆失败的皇孙贵族。

宗人府较之平常的牢狱更为清冷，陈设简单又不失尊贵，到底是生来的贵胄，生死都需带着皇家的面。

沈云霆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

他坐在书案前，上穿着囚服，却并不狼狈，玉立的清冷姿，在宣纸上静静地铺墨。手沉稳，一笔一划都勾勒着昌平二字。

“你来了。”他蓦地开，笔的动作不见迟缓，昌平走了些许，映帘的赫然是她的音容笑貌。

“三哥哥。”

沈云霆侧首，瞥见她手中的圣旨，对她前来此的目的已然猜对了一二。

“这里冷清，你不该来，随意差个人便好。”他一边说一边拿过昌平手上的圣旨，略的阅过，果不其然是对他这个庶人的讨伐与责罪。

圣人仁慈，又或许是念着昌平腹中的孩，对他网开一面，要他终都待在这宗人府里永无翻之日。

“只是这样？”沈云霆不解的抬眸望向她。

昌平顿了顿，从袖中拿一个瓷瓶递到他手中：“三哥哥，这瓶鹤红，你便收着吧。”圣旨写得仁慈，那也只是给朝臣和百姓看到的仁慈，实际上，从始至终，要的都是沈云霆的一条命。

沈云霆细细地瞧着她脸上的神，却丝毫看不对他的一丝恋，他垂眸敛去神思，讥笑开：“沈昌平，你果然是个心狠的小骗。”

“沈云霆，本一直都是澧朝的公主。”

“呵。”

二人静默片刻，沈云霆攥手中的瓷瓶，哑着嗓开，眸底浮着浅浅的温柔，“将孩打掉吧，你说得对，这是我的罪孽，到底是留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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