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探视

沐晚和迟云湛的婚期早在去年就由老皇帝定了，是四月中旬一个宜嫁娶的黄吉日。

正月的时候老皇帝在除夕家宴上还颇为，说什么原以为太师府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只有他大儿那样温如玉的人才能消受，没成想最后竟栽在了他乖僻的二儿手里，又说太师府满门忠烈，届时一定要风光大办，他皇帝老儿也会亲自与宴。

上一世这番话说得席上众人纷纷尴尬无比，好在老皇帝的继后虽然不却是个袖善舞的妙人儿，当就接话——大皇与大皇妃琴瑟和鸣伉俪，沐晚和云湛以后也要举案齐眉才是。

到底是一腔真心倾付，饶是沐晚私是个放诞的格，也被接连几句话臊地脸，一时又怕阿湛因为老皇帝的戏言起什么莫须有的疑心，一时又恐他浑不在意不将她放在心上。

一袭盛装的沐晚谢恩过后仰颈将杯盏中酒一饮而，双颊泛红垂去，金步摇垂的珠饰在乌黑云鬓间打着颤儿，低低应了声是。心里则醉着对座上君王腹诽了好久浑话，暗骂他老不正经七八糟说什么呢、可趁早歇歇吧。

没想到二月老皇帝居然真的一歇不起嗝了，甫闻国丧她在闺中心虚了好一午。

没一会儿就说先帝颇为信任的右相时青对殿外妃大臣们宣读了遗诏，遗诏中传位二皇迟云湛。

那段时日整个朝野着实起了一阵风波，不过对沐晚而言最大的影响就是这遗诏让皇纳妃成了天娶亲，她从好好一个正室被无奈成了妾室。

理堂堂太师府嫡女没有作妾的理，纵使嫁与皇也一样，可是帝王就不同了。朝中文武百官就选谁为后的问题争执了半月，沐晚记得自己和右相的七妹妹时七姑娘还有陈老国公的嫡孙女陈三姑娘都被列为了后位人选。名正言顺也好，横一脚也罢，谁不想自家姑娘得到主中的殊荣？各方势力僵持不，最终也没决定来。

最后还是太后娘娘的主意，说不如先让后位虚悬权当为先帝守丧，择日令太师府嫡女、相府七姑娘、国公府三姑娘一齐，位次昭仪，来日方待他日看谁先为皇室生儿育女繁衍嗣、或者谁的更贤良淑德适合凤位之尊，再行册封。

新帝在这场选后争论中乎意料地少言寡语没怎么发表意见，只是在太后提了这个方案之后，淡淡说了句“全凭母后主。”末了又说，“只是孤与钟家姑娘到底是父皇定的亲事，不如仍原定的日让她先来，妃嫔礼制办一场大婚，也算全了父皇的一桩心愿。”

就这样，元和元年三月开，新帝继位月余，选侍迎来了新帝第一位媚的妃。

前世这个时候，沐晚受了差不多为时一月苦不堪言的教习，成天睡得昏天黑地。临了婚礼好不容易结课离了教习嬷嬷的爪，又夜以继日地被喜难耐又惴惴不安的心折磨。等到终于迎来检验成果的日，她只能靠妆遮掩蔫答答的颓。

不过这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傻不愣登的钟沐晚了。这不，把一同黏黏糊糊了大半个时辰的温小太医送走之后，她心愉快地窝在榻上看了一会儿话本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快到午膳时间才被阿菱摇醒。

“娘娘，钟夫人正在殿外呢，说是刚与太后和各位诰命夫人们又问询了一遍明日的典礼，正要，听闻娘娘这边空闲了，请了旨顺路来看看您。”阿菱伏在她耳边轻声说。

沐晚睁开，略带迷蒙地凝视了一会儿这个不停动着的小太监，一双目似沾了江南的雨薄雾，直把阿菱看得心肝儿颤颤的。

“娘、娘娘，您要见吗，或、或者和夫人一起把午膳用了？您……想吃什么？”阿菱结结地问，疑心自己生了心疾。

沐晚静了一会儿，待视线恢复清明才缓缓坐起来。

“自然是要见的，午膳传些清淡的吃就好，娘她不喜油腻。”她缓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菱总觉得沐娘娘的声音里有些伤之，让他的心也一丝一缕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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