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瑾跪直了抬起，但直视皇帝是大不敬，故而眸依旧垂着望着地砖。

他在等，等老二耐不住、误以为他兵驻西北之时无所顾忌地起兵造反。此时他再举兵讨伐，这便是名正言顺，正大光明。

三个月前，有位远房表叔造访林府，林世闻命夫人引林瑾前去见礼。在林世闻的书房，林瑾见了这位“表叔”一面。不曾想当日那位风尘仆仆京赶考、却遇大行皇帝崩逝而不得不暂住林府的“表叔”…竟是皇帝。

皇帝竟是………他么。

“去见过皇后了么？”

民间传说皇二李寄弑父夺位，皇四李殷方从西北赶回北京平，可三个月前林瑾分明在京城见过李殷！那便只有一解释了……李殷，一直都在京城。

林瑾如梦初醒，急忙叩首：“才微贱，不曾得见天颜………”

表叔是假，见礼是假，林世闻分明是拿女儿投名状！

林瑾知，皇帝这是同她说话了。

“那便去吧。朕同你一。”

“你识得。”皇帝打断她的话。

“才不敢！才父亲教导才，万岁爷是才的主，才先前虽未有幸得见万岁爷，但才识得自个儿的正经主。”

“朕许你瞧着朕。”

林瑾正挣扎如何回答，只听皇帝：“林世闻没教过你，要回朕的话？”

“可识得朕么。”

林瑾心惊惧，双手贴额伏在地砖上，只觉得地砖的冰冷瞬间自手传遍全。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回主的话，未曾。”

汉女与满蒙女人不同，满蒙的姑娘打小便纵驰骋，是草原上绽放的最艳丽的。汉女……皇帝摸了摸，莫名的生了想逗一逗她的心思。

林瑾跪得久了，起时膝盖骨酸痛更甚，也不敢，只垂手退去一旁。

皇帝轻笑一声，：“起来吧。”

皇帝笑了一声。

林瑾肩膀颤了颤，伏地更低了些。

十爷终究还是耐不住。

皇帝坐在龙椅上自顾自的生气，过了好一会儿方平复了心，这才注意到阶一直跪着的那人。雪白的大氅落在地上，层层叠叠地将那人堆在里，似乎是穿着一鹅黄的旗装，紫坎肩。从皇帝的角度，依稀瞧得见她纤细素白的脖颈，恭顺又柔弱。

这叫人怎么回答！说记得，就是在提醒皇帝，她知皇帝是如何夺位的；说不记得……天颜如何能忘，难同皇帝比起来，她林瑾倒是贵人多忘事？

而林世闻不知是嗅到了什么风声，临阵倒戈，为李殷大开城门，里应外合，一举推翻李寄，而后又号召群儒，为李殷登基推了一把力。

“不记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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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瑾恭顺地伏在地上，顺着皇帝的话应。

好一番避重就轻的话。既解释了先前话语的矛盾，避开了重，有摆明了自己和父亲认皇帝为主的立场。

林瑾本是要给废帝的人，只等国丧满了，宗人府便会递上册去，而在这时候……林世闻却让她去面见李殷。言之意，女儿是要皇妾，但绝不是他皇二李寄的皇妾。

林瑾抬眸试探的看向皇帝，在看清皇帝的脸的一瞬间，她僵在了原地，竟忘了回话。

“抬。”

德庸应了声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