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今年的灯会比往年要闹一。大家携家带，搀着老人，牵着孩，随着人亦步亦趋，走走停停。

朱婴并不太关心这些。对她来说，元宵灯会更像是新年结束的一个仪式，兼饭后消的散步活动。但即便心里想的再方便，灯之途还是不顺，无他，人多尔。

对于那些有特的灯，大家的喜是同一的，聚集也是不谋而合，所以那些漂亮灯面前因为拍照的人多，这一团那一团，很是拥挤。朱婴被困在后面，睁睁看着爸妈互相搀扶着挤拍照的人群中去消失不见，再看见已经是几十米开外人烟稀少的地方悠闲散步了。

置人群很可怕，独自一人置人群更让人不自在。朱婴一鼓作气扎人群，举手不断拨开正闲聊或查看照片的人们，间或中搭“不好意思”“借过”，就是21世纪西分海的必备武。正慌间灵光一闪，想起还有一个比自己更慢的人在后，朱婴勉力回踮脚，穿过攒动的人，看到钟映还站在人群外踌躇，似乎对是否要挤这波人群举棋不定。

钟映视线游移，很快依靠海优势锁定了被人群包围的学。朱婴发现他看见了她，冲他招了招手，又一鼓作气几步挤了回来，以爸爸朱同志搀扶老张女士的姿态，把他了人群——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朱婴的个在一众以中老年阿姨为主的拍照群中并不算太矮，开路也还算占优势，此刻她一手把住钟映的胳膊，另一只手不时拨开人群，心中满是在特殊环境为维护学弟、人、客人油然而生的铁汉柔——形式比人啊！连那三板斧的呼喝都比平时理直气壮许多，有没有用自然另说了。

这一番挤来，朱婴作为前锋有气吁吁。她歉意地拍拍钟映似乎因她的鲁而起皱的外袖，说：“今年来得晚了，往年早一人没有这么多的。”往年都是七八，今年鉴于多了钟映这个客人，爸妈可能也抱着让她离家之前再好好吃一顿的想法，四个人在饭馆里吃的晚饭，来的时候已经九多了。

钟映站在一盏半人的灯旁边，灯镂空的纤细暗影映在他的脸上，朵与蝴蝶安然地停在他纤卷翘的睫上，投低垂的眸中——那里面映着灯火和人影，亮晶晶的光芒，伸手可似的。那几分稚气悄然消退，让人恍然觉得面前站的好似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温和男生。

灯看人，果然不错。

人微笑着摇摇，声音在嘈杂的背景只能听得断断续续，大概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最后一句却清清楚楚地传耳中：“学今天看起来很温柔。”

朱婴愣了愣，忍不住笑笑，为小孩直白的夸赞。回过又想，刚才是不是为所惑一时心智失去控制忘记了平日的克制与冷淡？

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形容词，猜测也许她看到的投在钟映脸上的灯光影，同时也给自己施加了相同的温柔滤镜。

好看的人说话也更有说服力，朱婴一直知这个理，只不过此刻失却警惕之心，多日疏离的态度不知不觉和缓来：“顺着这条街走到，文化广场就在附近了，咱们在那里再跟我爸妈会合。”沿着这条街走到，灯也可以看个差不多。说罢又盖弥彰似的补上一句：“现在人太多，不好找，找到也可能又冲散了，不如就这样看。”说完摸摸鼻，忽然觉自己有几分局促，又暗自生气自己的气来，只是此此景，这气也生的并不认真。

非为人，朱婴不对着那张脸的时候，光明磊落之心可鉴日月，所以并不过多为那几分局促困扰，只是有些没面罢了。

前面人就不是很多了，两个人且走且停且拍照，不不慢逛了大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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