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傍晚，秦旋开始练习的时候，那钢琴声又现了。

那抓鱼摘桃无比灵活的手，弹起钢琴来却僵笨拙得像一双爪。他练了半天，还是领会不到方法，气地让双手重重落。

回声飘在空中。蓝的窗帘被拉开一半，探张纸月般苍白的脸，她的双眸静静注视他，脸颊上的红像是丹砂染上去的。

那个影仿佛被惊到了，突然一站起来，似乎是朝这边看了看，又有些怯生生地躲回到窗帘后面。

这一回他没有急着练琴，而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对面看去，邻居家的阁楼正对着这边的窗里，也有一个坐在钢琴旁边的小小影。

窗外，傍晚的夕已经落山。沉浸在音乐里的少年终于结束了一天的练习。他飞快地跑阁楼，想去看看刚才弹琴的是什么人。

他神地听着，这音乐仿佛能让人的大脑变得清晰透彻。他一个琴键，断断续续跟上对方的节拍。

但每一个他都不认识。在那里，他第一次有了爸爸妈妈。

她的脸是那样苍白，却有雍容的优雅，显得落落大方。她的睛像是会说话，着一泓泉，让人想要醉在那汪清澈里。

放学回家后，他会走到东南角的阁楼上，那里有个小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一架钢琴。他每天要在这里练习两个小时的钢琴课。

虽然爸爸从来不和他说话，妈妈也总是一些让他不舒服的事。但他总算不会再被抛了。

在这栋很大很大的宅里，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和他玩，就连猫狗见了他也要呲两声。

“你是谁？”少年朝她喊，没有得到回应，他继续喊，“我想见你！”

他朝那边大喊。

少年听来了，这是他最近一直在练的一支曲谱。

十五岁，这是秦旋和齐若雪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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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少年，嘴翕动，吐了几个字：“你过来。”

但他走到院里，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篱墙隔在两两对望的建筑中间。在墙的那边是另一人家。

他上学的地方比从前好了无数倍，他可以穿着漂亮的小西装，帅气的书包里装着崭新的课本，教室明亮整洁，每个同学也都像小王小公主一样光彩照人，谈着他听不懂的话题。

他犹豫了一，咚咚咚跑小阁楼。毕竟寂寞了这么久，实在很想到一个朋友。

秦旋听不清，但是据她的形分辨了来。

夜笼罩，少年翻过篱墙，瘦包裹在宽大的校服里，轻快得像只扑棱的雀鸟。

那一瞬间，少年的脑海里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月的牡丹，皎洁，盛丽。

这里的一切都离他很近，但也离他很远。

“喂！”

钢琴发轰鸣般的声音。静了片刻，忽然有舒缓悠扬的声音从窗外飘落来。开始很细微，后来就展开如清泉淙淙，环佩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