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篇 平之殇 （21）赤之心

第二日夜里，肃直接以一场教科书般的奇袭，狠狠回击了宇文宪，把北周囤于汾河畔的粮草，烧成了一场梵天掀地的盛世焰火。

一之隔，在夜闻急讯驱赶到，连战甲都未披挂齐整的宇文宪的面前，他驻回首，遥望着那人，风淡云清地笑，起手拉弓，一箭穿云，直接将北周右丞相阿那肱的华帐所在，化作了夜幕里一片耀目的照夜白光。

只可惜，阿那肱那时不在帐。

北周被得全线退兵了一百多里，他直接以一个掌，响亮地扇在宇文宪脸上，告知于那人：

认输，从来都不是他肃的风格。

这是他此生最后一场战役，那么，即便整个北齐都在拖他的后，他也要胜，胜得漂漂亮亮，胜得潇潇洒洒。

然后再安心地拂衣而去，抱着他的人，去看尽她的人间街雪。

消息传回北周首都安，北周武帝宇文邕大怒，自安兵御驾亲征。

战势焦灼，北周对平城发起了一波波丧心病狂的攻击，肃顽守御了三月余，未后退一步，如钢铁铸就的中砥。僵持不间，武帝转而集中火力攻晋州。

齐主纬以肃的二哥，广宁王孝珩为主将，安德王延宗（肃的弟弟）为副将救援晋州，肃也不得不遣副将分兵救援。(这个时候丞相斛律光一家已经给纬搞死了，已经差不多没将可用了)

平城危机尚在，却是稍是缓解了，宇文宪囤兵四万，驻于洛州外的义州，与他遥遥对峙。

那日，是中元节，盂兰盆节，河灯度孤照冥的时候。

尽北齐抗住了重压，没有溃败地分毫未退，可城阙依旧在战争的摧残，满目疮痍。晚霞似血，落在硝烟和鲜血染就峥嵘的城，断垣破都带着兵连祸结的残败，黯兮惨悴的凄然。

城中的百姓都早就撤得差不多了，剩的都是怎么都不愿意走的家眷。城中气氛悲凉而戚戚，人人都来祭奠那些此战后，归于泉的英魂，在护城河边为他们放灯。

千盏灯火带着一个个已经作古的名字，悠悠驶向河心。河的那一边是幽无尽的阒寂，只见莹莹万明烛逐波，渐行渐远变成不见底的黑暗中，星阙般遥远的一，仿佛带着那一张张今生不会再见的面容，幽幽飘向永夜冥河的天照之路。

夜风携着沙沙地凋零过一张张悲伤的脸，举目间，皆是战之人们的凄然，痛失至亲的悲伧。

肃携白依依，两人一素缟，也和那些普通城中人一般，各取了一只白荷河灯，持袖从放灯将荷灯一推送河间，让之摇曳漂泊地飘向河心。

他们的河灯上，是两个亲卫的名字。都是不到弱冠年纪的小伙，在他前被投石车抛上墙的一块的石撞飞，找到尸的时候，已经是被碾得血迷糊，支离破碎。

夜间河粼粼细波，耳畔尽是人群压抑着的低低啜泣声，悲伤地像是忘川的冥河，只一之遥，便是生死两相望，天人两相隔的恻恻吞声。

“愿我北齐将士，英灵存。”

他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目光清湛，低声。

“魂归来兮。”

“报王爷，穆提婆的落还是没有找到。”

他振衣起时，来了一个亲兵，附于他耳边报信。

“知了，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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