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一个月，转又到了月圆之夜，宣鼎原本也不曾多想，结果大清早起来便看见公孙恣在和面，多嘴问了一句，结果反而被男人当成了怪一般上打量，他埋想了想，这才意识到竟是到了中秋。

“中秋都不记得，说你是个和尚都冒犯和尚了。”公孙恣翻着白挖苦他。

“你会月饼？”宣鼎已经习惯了忽视公孙恣那些不怀恶意的玩笑，只是微微探去看他手里的面团。

“不会。”公孙恣回答得理直气壮，“只不过看你什么七八糟的玩意儿都囤了一大堆，我也闲得没鸟事，试试看咯。反正主要是你吃。”

他歪过来看着宣鼎，挑起一侧眉齿而笑，一抹面粉沾在侧颊，宣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他多年的幻想之中，公孙恣从来不是一个这样洗手作羹汤的市井小民，一个月来朝夕相，他看到了太多想象之外的东西，这些碎片零零落落的，慢慢拼凑了一个完整的公孙恣，他却不觉得谁人跌神坛，反而在心中暗喜，仿佛某不可及的距离渐渐缩减。

似乎连自己这行尸走，都连带着被熏上了些人间烟火。

宣鼎伸手来去公孙恣脸上的面粉，男人愣了一，旋即便挑起另一边的眉，眯起笑了一声。

或许是错觉，但宣鼎抚摸上男人脸颊时隐约觉得，这一贯的冰凉中，好像带了温。

宣鼎这辈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月饼。

枣泥馅莫名其妙混着重的土腥味，嚼起来咯吱咯吱的，好像是连枣都直接碾碎了和在馅里，本应层层叠叠的酥也是一团死面，更别提公孙恣直接在灶上架了一张铁网直接火烤，然后就甩手不了，十足烤成一块炭饼。

宣鼎勉咽已经咬在中的那一块，只觉得一奇异的苦味在中久久不散，只好饮一杯烈酒，这才略微洗去一些。

公孙恣看着他眉动的模样大笑起来。

“故意的？”宣鼎侧过脸看他。

“我的人还没那么糟糕，”公孙恣嘁了一声，“无心柳而已。”

“你平时菜也没有这么不堪。”宣鼎又看了一手里的炭饼。其实这话说的不假，公孙恣重建了灶台之后，就一手包揽了庖厨事宜，虽说不来什么致的佳肴糕，但是烹炒烧烤之类的味都还算可。

“这玩意儿太麻烦了。”公孙恣撇着嘴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正准备溜之大吉，却忽然邪笑着凑上前来，左右开弓在宣鼎白净的脸颊上画了三胡须，“哈哈哈不适合你！”

宣鼎看了看公孙恣得逞的笑容，又撇珠试图去看自己的脸颊，只可惜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容貌有多稽，他愣了半晌，忽然蝶影一般飞闪过，洁癖全然抛之脑后，转竟也抓了一手黑灰，有样学样地在男人脸上划了六胡，但不知为何，他又鬼使神差地在公孙恣饱满的额中央画了一只纵目。

这一番回敬倒是乎公孙恣的意料，他跑回屋中拿一面镜，颇为孤芳自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本就略显凶恶的俊朗容貌上画了几黑的胡须，平添几分野，额上一只纵目更是有些鬼神灵异的气质。

宣鼎看着公孙恣挑眉自恋的姿态，分明是凶恶可怖的模样，竟然觉得十分可，于是脱而：“适合你的。”

一生之中总会发生许多不曾料想的事。

公孙恣没有想过他当真是祸害遗千年，他也没有想过在这样漫而弹指一挥的百年后，会宣鼎这样一个人闯自己的生活；宣鼎没有想过会在旧迹不复的孤门山与公孙恣相逢，他也没有想过，这样一缕孤魂，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他觅得了几生趣、对这尘世有了一丝眷恋。

但意想不到的事，并非都是坏事。

晚餐公孙恣执意要宣鼎掌勺。

宣鼎之前也是过菜的，只是简单而潦草，菜或者随便一切就混在锅里一炒，火候也懒得把控，懒得把握火候，于是脆在火上烘到发焦又或是老得本嚼不动。

但公孙恣从本上断绝了偷懒应付的念，明确要求四菜一汤，都要心烹调过的菜，饭后还须得一心。其实男人是想自己偷个懒，也好好刁难一番宣鼎，他丢那几块只能化作泥更护的炭饼，一整个午都在山林自娱自乐，只能听得零零落落几声啸和不着调的琴声，谁晓得上了饭桌却是大吃一惊。

正正经经四菜，红焖羊辣炒丁，两素菜是清炒油菜油焖茭白，佐一例贝冬瓜汤，最后一心是豌豆糕，一度叫人怀疑宣鼎是在山的客栈里叫了酒菜让人送上来的，可是灶台上边角料都井井有条地拢在一起，锅也泛着余温，淡淡的炊烟还似有似无地游在山峦间，再看宣鼎扎着襻膊的模样，确是他亲手烹调的不假。

公孙恣冷哼一声吃得酒足饭饱，又饮了一杯酽冽的烧酒，轻轻放筷：“我有些明白你为何不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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