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晌午一直战到傍晚才鸣金收兵，一番梳洗过后都有些疲惫，乐一手拿着话本一手有一搭无一搭轻抚清明没有束起的乌发，清明靠乐肩上，自安置在这座宅，这是次无关床笫之躺在床上，中这郁气吞不说不来折磨的难受，许是灯影摇曳气氛太过静好，清明鬼使神差扯住乐衣袖轻声：“娘，能和清明说说话吗？”乐放书卷正待说话，只听“啊.....救命！....别.....”一尖锐地叫声陡然划破宁静。乐猛然直起，清明拉住乐，“娘莫急，不人命。”乐奇：“怎么回事？”“那屋是暗门，今天了新人。”清明边说边起叫侍女关上窗。

乐恍然，她有表哥在京兆尹曾偷偷与她说过，分三，隶属官府的官和军、楼阁馆里的娼和暗门里的暗娼，后两者区别是楼阁都在官府登记在册需要缴纳赋税，暗门则是偷偷迎客，多半是过不去的寡妇和从良失败重旧业的娼，都是活不去的人，京兆尹也就睁一只闭一只了，人接客的暗门乐倒是一回见。

见乐颇有兴致，清明拿过一把扇坐在床边一面为她打扇一面：“那家专男人买卖，有欠赌债拿孩抵债的，有抬利还不上的，最多是灾年便宜买回来的男孩......”“好看的不都是在楼里？”乐好奇问，“对，剩都是楼里看不上也不了小厮护院的，有那贩夫走卒娶不起老婆去不起楼里的，不拘材相来这边几个大泻火，或是撵他们去渡那边拉客。”清明神和缓语气平淡，乐却总觉得有丝违和。

想起来时看到的《中庸》乐莫不是想起读书时候怀世兔死狐悲？便揽过他重新靠回迎枕，清明靠在她肩上气幽幽：“清明要与娘说的也是这事，今天那院新人的时候我瞧见当年先生了，我叫张叔去打听说是欠债被拉去抵债。”乐手一顿，能在学堂教谕的至少是个秀才，纵是京中的秀才不值钱居然沦落至此， “赎人麻烦了？你自去打发人知会五福就是。”乐对房里人向来大方，清明知识趣若是张乐愿意给他个面。

不料清明摇摇轻声： “我不知该不该帮他。”“嗯？他当年待你不好？”乐好奇。“好……开始他待我极好，我学晚课业差，先生耐心教我从不嫌弃，后来……”乐听他顿了一，才又： “后来有人在学堂说我娼之，耻于与我共一室，更有人觉得我轻浮可戏把我诓到学堂僻静想要……正被先生撞见，那人对先生说是我勾引他，先生、先生直接斥我不知廉耻污了圣贤之地。”

清明声音平静像是在闲谈别人家事，乐却能到怀里的微微颤抖，她本只贪恋这琴师，可同床共枕这些日到底有几分香火，闻言也有些心疼，轻抚他脊背： “这人格迂腐不辨是非，非你之过。” 清明把脸埋在乐肩声音闷闷： “他自持孔孟门生尊圣贤教化看不上如我之，如今沦落至此我觉得很是快意，可当年我真心孺慕，纵使没了义到底一日为师终为父，真视作不见又良心难安。娘，我……”乐揽着他笑： “那就先让他吃吃苦再赎人，万事有我，莫要伤怀了。”

清明闻言心中一，他这一番作态七分真三分假。他确实想拉旧日先生一把，那群放印的地痞又着实难缠，他若大喇喇地让乐帮忙固然也能成事，可床上这香火总有耗尽的时侯。索自揭疮疤剖白一番仿若心让乐主动揽过去，还能博得几分怜惜，可疮疤揭破了虽然日久到底是要疼一疼的，知恩客甜言语不能过心，听了“万事有我”这几个字还是觉得烘烘的，柔声： “多谢娘劳心了。”更加柔顺服侍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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