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圣诞节的时候，梁斯景回了一趟S市。这几年国的创业环境引到不少留学生，斯景在加州读书的中同桌便休学一年，打算先回国溜达一圈，在S市大学城附近的初创空间租了办公室，想请斯景过来合伙人。趁着圣诞节假期，斯景计划回国去同桌的公司看一看。

斯景只带了一个20寸的登机箱，没让家里的司机来机场接他。比起大哥斯尧和二哥斯和，斯景算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光灿烂的日里，他喜躺在海德公园的草坪上，盖着一本数学题集。敦六月温柔的风拂过发间、手背，斯景枕着后脑勺，天地间都是洋洋的金。

斯景到家时，天际被落日染成了玫瑰。12月的S市，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园里只几个工人在给柏树修剪枝桠，显得冷清清的。

斯景一边回短信，边拖着行李箱，正准备上楼，突然瞄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姑娘，抱着家里那只胖橘猫，像是要给它修指甲，嘴里柔柔地讲些哄猫的话。

这只胖橘猫脾气大，又认生，爪在空中抓，样十分不好惹。

“让它背对你，挠挠它。”斯景见这个人拿着剪刀，半天不敢手，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提醒。

这人听了斯景的建议，橘猫总算安静坐她上，乖乖爪。哪知她右手又不小心压到猫尾，橘猫瞬间炸，挥舞着爪，这人手上瞬间见了血。

斯景在一旁瞧了半天，实在有些搞不懂，家里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看着笨手笨脚的佣人。

瞧她手足无措的样，被猫抓伤了都不知去清洗伤，还傻坐在那儿，像是被猫吓飞了半条魂。

斯景忍不住：“你不怕伤染么？”

这个人回过神，又慌里慌张地往洗手间去，差绊倒自己，搞个平地摔。

斯景扶着额，去楼上自己的卧室拿了碘酒，跑来递给她：“洗完这个消毒。”

这个人刚洗完手从洗手间来，见到斯景，有些不好意思，垂着接过碘酒，细声细气跟他谢。

斯景将碘酒递给她时，碰到她的手，小小的，倒不像是经常家务的一双手。

“你是新来的帮佣吗？”斯景问。

其实江心云是梁光启新认识的小人。梁光启心脏不大好，去年才了心脏搭桥手术，年底乡调研，累得心脏又了病，连夜送回了S市的医院，家介绍了个同乡的护工照顾他饮起居。这日他正在跟隔病房的一个退休老切磋棋艺，突然病房里就闯个模样俏丽的小姑娘。

“您好，我找…我是您的护工，章阿姨的女儿，她昨天夜里着凉了，现在楼挂吊，怕您饿了，让我给您送些心。”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些婴儿，白白净净的，像个团。只是怯生生的，不大敢抬看人。

梁光启虽是大人家的公哥，但其实他的结婚对象并非门当对的世家小，恰恰相反，他那年初离世的妻，是个没怎么念过书的乡姑娘。

梁光启二十岁去了江西农村过一阵知青，当地有农的女儿生得漂亮，比一同乡的女知青们还要好看。梁光启锦衣玉地被供着大，没见过吃饭比男人快，事比男人麻利的农家姑娘，被这家女儿迷得神魂颠倒。没几个月就在当地办了席，娶了乡姑娘门。当然其后，为这段婚姻增添多少风雨，以至于两个人几乎形同陌路。但当日里，梁光启的的确确，是想同她一生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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