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远走的时候，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陆方远在机场把家里的钥匙再次给了舒云。

“家还是给你打理我最放心，文隽那人靠不住的，我在上海也没什么朋友了。”陆方远解释。

舒云送别他之前，曾狠过心想是不是要明确整理一两人的关系，但面对面，站在喧闹的人中，飞机引擎声轰鸣，他的心忽然就了，还是亲昵地了陆方远黑漆漆的发茬，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小伙，梦想成真。”

陆方远托运好行李，着机票，在安检踟躇了几步。

他转过，撞上舒云包千言万语的目光，一个没绷住，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两步：“如果，我是说如果，事业需要你会来北京发展吗？”

舒云本能向后退了一步，控制不住地嘴角疯狂垂。他低整理了自己的表，许久，抿着嘴，笑着对陆方远说：“等我差去北京看你，上海和北京，距离不远。”

陆方远明白了他的答案，也不再求。

陆方远给了舒云一个的拥抱，甚至扣着他的腰，把他双脚离地地掂了掂，一把骨，盈盈一握的：“哥哥，多吃，照顾好自己。”

非常符合现代礼仪的一告别，没有明确的开始，也没有明确的结束。

陆方远挑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舒云在他背后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见，一阵风刮过，生活恢复如初。

回程的磁悬浮列车上，窗外飞速掠过无数街景画面，舒云忽然想到自己父亲早逝，完七七的那一天，妈妈穿了一件新衣服，涂上了红，形销骨立的脸上突然有了一垂死挣扎的生机，然后，她对他说，小云，重新开始生活吧。

陆方远在北上的飞机上沉沉睡去，睡梦里，他也想到自己的母亲，他帮她推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超重了，他跟机场地勤人员掰扯，她跟未婚夫打着电话。离别的时候，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哭，是回程廉价大上刺鼻的香味，迷了他的睛。

陆方远到了北京，中间人告诉他，通过几千人的筛选，他在最后围的十人名单里。

陆方远定决心，就算打碎牙齿和着血往咽，他也要拼了自己这条贱命。

陆方远脱颖而，并非因为他条件多么不可攀，而胜在吻合——《迷梦》是现代戏，讲的是东方好莱坞——北京，痴男怨女的故事，有剧，有悬疑，有犯罪。陆方远竞争的这个角是个20岁的男孩，外表需要材纤，比例好，当过模特再合适不过；因为犯过罪，角的气质需要带一疏离和苦闷，要坏，陆方远也合适；人设定要会说英语，陆方远也可以；最后，需要大量动作戏，陆方远在这一上没有优势，但至少可以学，竞争一。

中间人带陆方试了第二次戏，那天没见到童伟导演。

然后他就被安排了组，在怀柔的郊区练习散打、泰拳和中国武术。

陆方远上个月赋闲在家，被舒云喂胖了，被勒令每天空腹训练八个小时，第一天的练习，就把他练杀了，吐到胆都吐不来，回到宾馆就在床上。

就这么练了整整一个星期，有时候盯着空空的天板，想舒云，又不敢打给他，怕听到梁弘毅的名字，消磨意志。

复试的时候，导演依然没来，作为资方的云图的经纪人却来了。

那个经纪人单独约陆方远吃了个饭，旁敲侧击地问他对云图怎么看。

陆方远心忐忑，也是狂喜，如果演这个电影代价是签约云图，那不条件多苛刻，年限多，他应该也是心甘愿的。

第二个星期，陆方远的膝盖受伤了。

他独自去医院草草打了封闭，回剧组酒店后，想着自己在北京举目无亲，想着舒云对他的温存，难过地躺在床上哭了来。

分原因是病痛，更多原因，是怕失去这稻草——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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