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一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為了錢甚麼事都的？

對方接過他遞來的袋，從裏面拿一包煙，放近鼻裏嗅了一嗅，然後才安心地付錢離開。

我馬上轉，裝作路過。半晌後，他才數完錢興地走來。

「鳶兒？」嘉恆驚訝地說。

我看着他腦海裡冒一萬想罵醒他的話，只能生生把這些話通通憋回去。

我咬咬， 抑壓著自己的憤怒，用極小的聲音說：「跟我回去，回去再說。」

回到家裏，我坐在沙發上，話還沒說，淚已經不停地湧來。

就算嘉恆遞給我紙巾，我也是氣得推開他。

這一刻我只想哭，哭得視線完全被淚模糊掉。以為再次睜開睛時，就會發現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看錯了。

然而，直至我哭到累了，方才目睹的一切都仍是事實，一個我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你知不知賣走私煙是犯法的？」

「知。」

「知你又？你不怕坐牢？」

「沒事的，老闆了這勾當三年了，從來沒被人抓過。」

「這只是僥倖。」

「不是呀，我自己也……」他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馬上停來。

「你自己也過幾次這樣的勾當，每次都很容易就拿到錢，也沒有被人抓到。所以你覺得很安全，我有說錯嗎？」

「沒錯。」

被我說穿之後，他有點羞愧地垂了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沒有被捉到之前，一切是很安全、很順利的樣。

但是你一旦覺得不妥的時候，就沒有機會逃脫了。」

「你想得太多了，警察有時間也抓抓運毒、偷運槍械那些吧，真的不會有空來這小區這種小買賣的。」

「對，是我多嘴了。」我別過頭去。

「犯法的人又不是我，犯法的那個人自己也不怕坐牢。我們旁邊這些愛他的人為他擔心又如何，他又不怕我們傷心不怕我們難過。」

「我……」他一副言又止，想說些什麼來調和，但又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了的樣。

「算了，反正你相信的東西，我們旁人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的。

我累了，你走吧。」

他沒再說什麼，打開門就離開了。

只是沒想到，今此一別，就再難有機會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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