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泽放了心也便不再试探，转而又提起了先师。

“夫人海量，既如此，岳父岳母盛难却，为夫便仔细欣赏一番罢。”

但实则，女人家对这些事可是得很，能得尚书府的歌舞姬相貌、技艺自是不会差的，好好的闺女回娘家，她可不想整什么幺蛾。

有人喜有人愁的歌舞节目总算结束，沈和泽看今日歌舞姬的质量明显降，而此事也不难琢磨，后院女的想法总是差不多的，而今胡氏早已人过中年，她要优先为女儿考虑，这并非不可宽容。

说起来，这也是他一生唯一的污——沈和泽早年生活在边疆小城，少年时曾拜在邻国大家公孙渊的门，几年前，看裕便要与梁开战，为求自保，他无奈之只得修书至先师府上，与之斩断了牵连。

沈和泽痛苦地别过去，多看看便也理解了，何以教导得好好的女儿嫁过去几个月便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起止是纵着？他本就是故意找茬儿！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年轻人总是有些不同的。

随后沈和泽与卫霆聊起朝中之事，多是沈和泽在说，卫霆以倾听为主，他很少说、也从不发表态度，连中立也算不上，就是简简单单的没有态度。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此事自是成了沈和泽的心病，多年来，无诉说，无人理解。日前，收到了先师死在被俘路上的消息，年过五十的沈和泽暗自哭得老泪纵横，而虏获他的军队，正是卫霆所统领的锐先军。

遂当明竹警惕地耳语问她“夫人，歌舞姬的方面是否也需尽善尽”时，胡氏嘴角嫌弃地撇撇，恨不得直白地告她：你赶的，快去把那些未嫁的、容姿艳丽的都给我筛去，务必筛得净净一个不剩，凑得齐一舞更好，就算凑不齐，宁肯事后被老爷斥责，咱也不冒这个风险。

而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行人来到正厅，家宴便算开始。

胡氏与明竹对视一，不约而同地微微笑起。

沈和泽喜好饮酒，但也极其自律，喜归喜，喝得并不多，遂卫霆这大酒缸陪他喝一喝自然也是不在话。

不想，倒是给卫霆了个难题。

“他....死时可有痛苦？”

偏偏，沈嘉嫣竟连这个飞醋都愿意吃。

沉了沉，他从座上走，行至大厅正中，行朝堂之礼后：“如此旷世奇才皇上必然想要收麾，然老先生铮铮傲骨宁死不肯归顺，先生七十有余了，小婿实不忍见他来京后再承受牢狱之辱，便在归途中治了个犯上的罪名，给了他一个痛快。”

“你倒是说说，这样的时候，要是我不看她们，我该往哪儿看啊？”

私斩战俘，还是公孙渊这等重犯，无论于谁而言，皆是天大的把柄一桩，他竟有如此气度一认，当得起一方英豪之名；除此之外，未曾贪功、亦未曾被战争蒙蔽双，纵观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够到的？

沈嘉嫣咬牙切齿，桌案底、隔着裙裾狠狠掐了他大一把。

“嘶——”

“先生事先已作安排，兵荒的时刻，抓不到也是有的。”

“风雅之事，意境够了也就足矣。”余全汇成一个神，要婢女自己会了。

“未曾，赐了毒酒，须臾功夫也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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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既是家宴，自然少不了些风雅的助兴节目。这二年京中最风靡的便是歌舞，沈和泽也喜，府上还专门养了一群歌舞姬，今次家宴乃是个急茬儿，没时间准备，胡氏也就只好安排了歌舞。

久了，倒是把他给逗乐了。

沈和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烈酒，心如刀绞，但看向他，却又似得到些安一般。

若是他没看，她倒也风平浪静，一旦他瞧了别人，总觉得边一寒光袭来。

“那他的家人、门生们呢？”

这些，沈和泽自然不可能讲与任何人，只是随问了他，就连对先师的喜恶也未曾表分毫。

角落的那名白衣舞姬他忍不住多瞄了几，表壮不如里壮，这倒是个练武的材料。

少时，歌舞开始。

“为杀伐之人却怀揣仁慈之心，实乃我大裕之福啊！来，贤婿，你我共饮一杯罢。”

沈和泽伤怀之余，心中自是万分震撼。

当今皇上铁血手腕，对战俘的手段大家都很清楚，骨越的，结局就越悲惨，因为他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只有降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胡氏这边，托女儿女婿的福，这辈总算坐上一回主母的位置，纵使表面再淡定，心也总是慨万千的。

“我又没不让你看。”

明竹珠一转，片刻后便十分上儿地应了声“婢懂了”。

卫霆皱了眉，扭曲的表和满室风雅的气氛格格不。

沈尚书不免心生欣赏，可见他是通透的，再威风的武将也永远只能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剑，指哪打哪即可，没有态度便是最好的态度。

卫霆对歌舞一类并不兴趣，但平日里应酬较多，见得倒是不少。

但好歹也是尚书妾，话到嘴边自然也不可能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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