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事都失去了兴趣。曾经他喜朝晚风, 喜夏冬雪, 喜路上或喜或悲伤的行人，现在，这奇怪的喜都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无所谓地活在世上，无所谓地读书、工作，不什么，也不仇恨什么。

随着时间逝，一切都就班地一步步往前走。

他不想念衣飞石，也不想念任何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万神中无比寂寥。除了傀儡偶人清理废墟的声响，只剩风雪飞过莲峰的声音。

荒芜了数百年的万神被不知疲惫的傀儡偶人一清理来, 谢茂依然幕天席地居住在神殿外。他用随空间里的补给仓库了许多明灯, 被清理、修葺完好的神殿, 夜里都燃上灯火，万神越来越明亮。

十天，二十天。

一个月，两个月。

……

谢茂独自在万神度过了除夕夜，陪伴他的，只有神灵昆仑与八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偶人。

万神所有神殿的灯火都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山。灯火通明中，谢茂孤独地坐在宽阔的神殿之外，看着微不可见的明月，听着万籁俱寂。只剩火着铜炉，汤在的铜炉中翻的声音。

谢茂喜在冬天在锅。这个冬天度过了大半，除夕夜却是谢茂第一次吃上锅。

有随空间在，谢茂这顿锅吃得很丰盛。他没有比平时吃得多，也没有比从前吃得少。——所谓从前，指的是那些衣飞石陪伴他度过的新年。他安安静静地吃了这顿饭，并未邀请昆仑与他同席共坐。

谢茂边的位置，其实并非那么轻易许人。当他失去了人的心，连世界都不再和善可了。

——如果他连衣飞石都不在乎，还能在乎什么？

吃完了这顿孤独的年夜饭，傀儡偶人收拾杯盏残羹，提着孤灯的昆仑前来请示：“主人，园西六座享殿也已经修葺整理好。”

谢茂穿得很简单，白棉T恤搭着麻料，在这样极西寒冷之地，不见一丝畏缩抖索之意。

他在谢朝多年，习惯了在席上安坐，此时也在随意扶膝箕坐在一条编织得素净厚实的坐席上。看着昆仑手中提着的灯火，他突然问：“你可知此世地府大尊何人？”

“天。”昆仑答。

“姓甚名谁，何得？从何统？”谢茂问。

“天讳不可犯，从来没有人知晓。天地初开时，间养人，间养鬼，人死则鬼，鬼死则无。天于九幽之地凿建回池，创立回之路，给间众鬼寻了一条路，以此得封圣，永掌鬼界。至于统，”这个问题难住了昆仑，他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扒拉了一番，“红莲白藕青荷叶。”

这一切终于和谢茂记忆中所学的修真史上发生了偏差。

在谢茂的未来世界里，地府的掌舵人是一位鬼后，与叶祖同一门。叶祖破碎虚空前后，古地球迎来一场大劫，这位鬼后应劫兵解，福佑众生，死后直地府，登真称尊，统治地府数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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