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山陵。

谢茂跟在衣飞石后，看着衣飞石在地里游。

衣飞石带了很多供奉的鲜果来，一日三次更换供奉，守着那盏明灯，很虔诚地叩拜行礼，嘴里说些想念陛的甜话，随后就地跪着。他力很旺盛，跪着也不会累，只是偶然想起皇帝生前最疼自己，舍不得自己，也会改跪姿为正坐，望着皇帝椁室笑一笑。

他说不敢殉死，果然就没有丝毫自裁的念。既没有准备鸩酒，也没有准备兵刃。

如他所说，他只是舍不得离开陛。舍不得陛独自留在断龙石的另一。

他不喝。

不吃任何东西。

甚至也不休息。

除了替皇帝更换供品，拨一拨明灯的灯芯，给皇帝磕，跟皇帝说话，他不其他的事。

谢茂睁睁地看着他一削瘦来。他的嘴开始变得燥，开裂，饥渴的他，很多次看着供在白玉台上的鲜果发愣，有几次他拿起一只供奉的蟠桃橘，放在鼻嗅了嗅。

谢茂眶微微泛红。

他了解衣飞石。

衣飞石不会吃那只橘。

更让谢茂觉得可怕的是，如果衣飞石忍不住吃了那只橘，怎么办？鲜果总有吃完的一日。哪怕是被改良过的神仙，果实存放的时间更一些，毕竟也是有限的。要么被吃完，要么会腐坏。

绝而死与不得已生生饿死，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起码怀抱着某念想，后者……该是多么的绝望？

所幸衣飞石没有吃那只橘。谢茂看着他贪婪地嗅了嗅带着甜香的橘，然后，他把橘放回了供盘，扶着白玉台，冲皇帝之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陛，臣饿了。”

谢茂双目赤红。

系统虚境。

【本系统觉得持不了了！寄宿行动判定失败，启动应急预案。】

【你就这么撂挑不？当心你主回来了找你说话哦？】

【……】

【铠铠，你可以的！再持一！】

……

旗山陵。

衣飞石日益消瘦。

从前他还会在地里走动一番，如今他不大走得动了，就坐在中殿的白玉台。

他仍旧算着时辰，一日三次替皇帝更换供品。没多多久，他开始陷疲惫的昏睡，无意识中，他的自动拽住了金瓯，将里边残留的清贪婪地饮尽。

一直隐藏在暗的谢茂走了来。

他红着睛看着昏迷中削瘦脱形的衣飞石，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朕的小衣……”

朕错了。

朕不该对你那样残忍。

朕或许不该对你那么好。也或许，朕应该带你一起走。至不济，朕应该准许你替朕殉死。

朕怎么会这样折磨你？你一生锦衣玉，临终却不得饮，睡在这冰冷的地之中，一虚弱，一死去。千刀万剐也不及这样痛苦。这痛苦却是朕给你的。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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