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又作死了。

折里骂吴氏，骂龙幼株、黎簪云的那两段，谢茂玩味地将之看完，闲着还喝了一茶，看到最后那段，请求皇帝仁慈地准许太后收回懿旨的句时，他不笑了。

他觉得很碍。

太后只剩两三年寿命了。

太后临死之前，想的也是替他把不好面的事都办了。

区区一个臣，以臣议君，不敬圣母，真当皇帝上冠冕就是个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泥塑偶像？对付吴氏朕当你恼羞成怒，对付龙幼株、黎簪云，朕当你有野心理想，弹劾太后？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胆识的愣青了。！

谢茂顺手将折往茶桌上一摔，折顺着毫无遮挡的茶桌飞了去，哗啦啦扯起一弧。

恰好秦筝听信儿了殿门，旁的小太监不敢动折，衣飞石就榻去把折捡了起来。

皇帝近年常常故意耍赖不肯批折，衣飞石就得帮他看折，不再像十多年前那么油盐不，这会儿整理折时顺便看了一，发现是陈琦递上来的折，也很惊讶。

这关键时候陈阁老居然上这么个折，是觉得局势还不够么？

秦筝在殿外听了消息，小跑着来递上折：“听事司副指挥使黎顺急奏。”

这几日京中事多，听事司上都在四盯梢，各班连轴转，黎顺也经常来太极殿送消息。

谢茂拆了折一看，皱眉站了起来，在殿打了个转。

“叫黎顺来。”

陈琦竟然死了。

黎顺在折里说，裴濮今天上午去陈阁老府上探病，离开没多久，陈琦与陈梦湘父就在病房中大吵了一场，陈梦湘摔门而去，过了半个时辰，陈琦就病死了。

——陈琦患风痹之症，这病痛苦磨人，使人不能行走视事，却不是致死之症。

黎顺殿磕：“臣请陛圣安。陛万岁。”

“前日听事司来报，狄琇、裴月明、曲礼，都曾受邀前往陈府与陈梦湘密谈。裴月明前晚上回家了吧？”谢茂问。

黎顺二十年前就是信王府侍卫，皇帝才问一句，他就知皇帝想知的是什么。

“是。裴月明回府当晚去了裴尚书书房，父二人只说了片刻。”

陈梦湘要串联上书的消息，裴月明早就告诉了裴濮。裴濮有两天时间通知陈琦去阻止陈梦湘。

然而，他没有去通知陈阁老。

这位陈阁老心腹门生，被陈阁老一手提起来的尚书裴大人，选择了后炮。

今天陈梦湘把谢茂前这份作死的弹劾折送之后，裴濮才假惺惺地跑到陈阁老府上，告诉陈阁老，你亲儿把你坑死了。

陈琦怎么死的，听事司目前也没有结论。

听事司能在诸大臣府上公然放线，却不可能大喇喇地把线放到首辅大臣的病房中去。

总而言之，陈琦死了。

谢茂面前的这份劾章，就成了太平朝第二任首辅的遗折。

谢茂理解裴濮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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