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示意：“五个了。”

“谁又自挂了？”

陈琦都没心思去看书案上的折了，往榻边一坐，茶喝着都不香。

“左阁老家的大孙，太常寺卿左味。”黎洵把礼送来的报丧折推了推，“当年我老师盛赞六知先生秋本经功底极其夯实，使我去东湖书院听讲，左寺卿给我送茶，那会儿才这么……”

左家是儒林世家，左味才学不及其父祖，可他祖父、父亲都曾遗泽他人，他自己也很会人，因此官途平顺。不到四十岁的太常寺卿，史上虽不少见，把各勋贵外戚拨去，全凭父祖遗泽与自己人不讨厌就混上去的，也绝不多见——左味的祖父和亲爹都死了，人走了还能把茶温住，这就是本事。

陈琦和南明党关系都不太近，不过，太常寺卿又不是太小的官儿，平时朝会也是要见面的。

他皱眉：“那边还没消息？”

黎洵难得一回和陈琦鄙视同一个目标，冷笑：“只怕哪一日锦衣卫带着白绫鸩酒门，他也得磨蹭一番，只等着别人帮他好脖喂嘴。”

事闹到现在，蔡振死了，黎王被圈禁了，皇帝用心可见一斑。

如今连左味都自杀了，米嘉芝却还稳如泰山地照常上衙卯，安心他吏尚书的工作。

陈琦昨天接到吏的折都无语了，合着人家米嘉芝压儿没觉到朝中的迫，正在准备明年的京察大计——他觉得他还能活到明年呢！

陈琦略提了提这个，黎洵一时忘了提笔，墨积在纸上瞬间污了才写了一半的票文。

“只怕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黎洵将写了一半的票文扔火盆烧尽，不看好皇帝的耐。

陈琦没吭声。

昨夜皇帝又散着步来阁，聊天似的问了问米嘉芝的旧事。

——挖黑材料来了。

当年谢芳死后不久，米嘉芝就闻风知味逃之夭夭，一直窝在庐老家教书授徒，十分低调。等到谢茂登基之后，他才大张旗鼓地准备刊印文集，卖才名。这两年米嘉芝朝之后的黑材料，听事司已经挖得差不多了，不过，皇帝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他，还想挖以前的事。

只因距离米嘉芝当官的时间太久远了，事又都在前朝，听事司查起来比较费力。

谢茂是个浑不吝的，直接就来找陈琦了。

陈琦心说这要是史官给我记一笔，我这辈也逃不过曲意奉承的相名号了……腹诽归腹诽，皇帝坐在阁值房假装聊故事，陈琦也不敢说我不知。

——他是阁首辅，皇帝新提了一个吏尚书朝，他不去打听人家的痛脚短，皇帝能相信？

从不敢怠慢敷衍皇帝的陈琦摄于威，只得慢慢把当年知和最近新调查的事，都“聊”给皇帝听了。

正如黎洵所想，皇帝的耐，已经被“好死不如赖活着”的米嘉芝到极限了。

三日后，刚夜。

宵禁开始，坊门闭。

一队穿着葱绿曳撒的锦衣卫前后提灯，列队疾行至民安巷米府后门。

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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