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地接旨, 解去上衣。

执鞭的是一个羽林卫, 一鞭去就是一血槽。鞭破的声响在院落中回，监婢都低着不忍多看，孙崇龇着牙满肚官司，我这是错什么了呀？

所幸没上三五鞭，皇帝就从亭中走了来，隔着莲池远远地吩咐：“放开他。”

孙崇还真以为是自己哪里了差错，忙磕谢罪。心里哀嚎，也不知是哪里惹了皇帝，被这样拎过来鞭，如今折了公爷的面，回只怕公爷还要罚一回。

让孙崇意外的是，皇帝来之后就没有再回去，也不回地沿着廊上了岸。

服侍皇帝的人全都涌了上去，远远地跟着，片刻功夫就走了个人去楼空。

孙崇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他顾不得背上鞭伤匆促穿好衣裳，才往亭跑了两步，就看见衣飞石缓缓走了来。

哪怕是此时，衣飞石见人时也总是穿整齐衣冠楚楚。孙崇一看他拢在纱冠里的发髻有些瘪了，一贯从容自信的脸上带着难以言说的空白，像是一尊仅剩的铠甲，失去了。

“……将军。”孙崇担心地看着他。

衣飞石左手握拳垂在侧，掌侧有鲜血滴落。

他一直看着皇帝离开的方向，闻言如梦初醒，转先安孙崇：“委屈你了。是我怒了陛，打我不好看，就你上了。你歇两日，找大夫看看。”

如孙崇这样的心腹近卫，别说帮主人挨几鞭，卖命也是常事。孙崇不以为意，只隐隐替自家公爷担心：“属这儿伤不碍事，公爷，您……就让陛这么走了？”

衣飞石其实很清楚，皇帝当时并不想走，皇帝就是想让他认错。可是，他没有服。

——皇帝蹲在他前，他就死死伏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皇帝走得愤怒又不甘，这些衣飞石都清楚。能觉到皇帝的真实绪，这是他的底牌。

从前他从不敢仗着这一张底牌对皇帝放肆，如今被到了悬崖边上，也只能对陛不恭了。他想，若安然度过了这一关，以后再诚恳些向陛赔罪吧。

“我自有理。你去看伤，这里不必你跟着。”衣飞石。

就算知皇帝还没到扔了自己的地步，衣飞石心中还是极其难过。

若没有那些不得已的计较考量，皇帝发脾气的瞬间他就想服求饶了。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皇帝离去的方向，回想起皇帝前所未有的怒斥，这才发现自己拳攥得太，修剪得齐整圆的指甲竟也把手心刺破了，满手淋漓鲜血。

※

被气得心肝痛还不来台的谢茂极其没有面，只得气咻咻地走了。

衣飞石不肯服，难他还能真的把孙崇打死？真打死了，那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给二人的关系里埋雷了。没面的谢茂带人回了观云小楼，有不的人上就去搬开密，想要伺候皇帝回，被郁从华偷偷踹了好几脚。

谢茂没好气地说：“你踹他什么？朕难还要留在这里受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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