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顺看似倒霉极了混得可怜，其实人面极广。他在御前有关系，兄又是在枢机供职的沭侯张姿，若不是被皇帝钦命压着不给升迁，随便找找关系，这官也一步步蹭上去了——连衣飞石都曾想过，这倒霉的黎顺若一直混不，他倒是可以把人调去西北。

衣飞石是个极其宽和的人，皇帝记恨黎顺没把人看住，叫衣飞石吃了亏，衣飞石本就不在乎这一儿小事，毕竟，若不是他自己愿意，区区一个五城兵司衙门，哪里动了他？

当然，衣飞石如今也回过味了，黎顺毕竟是皇帝龙潜时的心腹，如此简在帝心的人，哪里还需要他来心前程？皇帝把黎顺丢在街面上磋磨了几年，到底还是要收回来再用的。

见来的是黎顺，衣飞石也松了气。他和龙幼株不怎么熟，和黎顺还有些。

“司副使免礼。”衣飞石从上来，换了个笑模样，“许久不见。今日来贵衙拜访，确是为了吾家舅爷。还请黎使行个方便，容在见一见小舅。”

“您客气，客气，请。”黎顺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把衣飞石往衙门里请。

衣飞石背后的孙崇等亲兵也要随，衣飞石临门停步，转吩咐：“在此候着。”

他又不是来掀桌打架的，何况，听事司也是正经兵衙，贸然带兵就不算客气了，锦衣卫与羽林卫本来还隐隐有些不对付，黎顺表现得这样恭敬礼遇，他也得给足面。

黎顺还真怕衣飞石是来拆衙门的，就他所知，只怕这位爷真把听事司衙门拆了，罪过也摊不到这位爷上，反倒是他们听事司的龙司尊得亲自去太极殿磕赔罪。

见衣飞石态度如此客气，黎顺笑容越发真诚，吩咐守在门的力士：“景雁，招呼几位大人值房喝茶！”又躬在前引路，“侯爷，您请，这边走——”

“家里来报时说得语焉不详，敢问黎使，我小舅是为了何事来？”

都是老了，衣飞石也没有拐弯抹角，径直问。

黎顺也是哭笑不得，说：“这事儿也是……侯爷怕是不知，年中咱们京中也发生了一件宗室斗殴的大事，这相王府的莹世去寻义王府维王的晦气，反被维王的亲卫打瞎了一只……”

衣飞石知这件事。

谢莹为此不止丢了一只睛，还丢了直接袭爵的资格，皇帝一旨意把谢莹的嫡谢浩封为相王府世孙，一旦相王百年，谢莹这个“世”就会被供养起来，相王位直接落到世孙谢浩上。

“此事与我小舅有何相？”衣飞石问。

“这不是快翻年了么，衙门清查旧案归档，底突然奏报，说海事司曾提档文书还未归还，嗐，反正就是文书上的事。去海事司把那文书拖回来，那边说还未结案。咱们龙司尊是个事不过夜的，脆就帮海事司查了查……”黎顺。

他这一番话透了很多消息。

第一，兄弟衙门提档，本衙门是不可能直接给原始卷宗的，只会给誊抄档或是简档，听事司就算要旧案归档，也不可能跑去海事司要文档。第二，海事司是个课税衙门，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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