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雜種

手心辛辣的疼，猛然地將她拽回了現實，面前那張端正的臉，撇向一旁。懸於上方的光源，灑落在閔允程緻的側臉上。

他當然完全沒料到自己會被打，愣在那裡，動也不動的，竟有點像在玩「男生女生」。桑棠嘴角微微失守，老天，她到了。她俞桑棠可總算熬頭了，不給這人一點顏看，他還以為她還是當年那個又傻又蠢的笨女孩呢。

桑棠把手藏到後方，「夠了，又不是小孩，別再任了，這種慣說反話的奇怪撒嬌方式，可不可以稍微改一改？」

閔允程呼一氣，表莫測，「撒嬌？」

「怎麼？難不成你還希望我抱著你、安你嗎？跟以前一樣？」桑棠搖搖頭，笑得寒光閃閃——他認得那個表。在把他趕去國前，她故意闖那樣大的禍時，她也是帶著這樣不懷好意的表。

「拜託，我怎麼可能會同你？」桑棠笑得嗓音都尖了起來，幾乎連她自己都要信以為真了，「活該。閔允程，我覺得你活該。以前你那樣嘲笑我，罵我不要臉、寄人籬，結果??我們居然是半斤八兩，你也不是閔家的人，跟我一樣，不，不對，」她抱著肚，笑得樂不可支，前前後後地晃著，自己都覺得，她那樣笑的方式，很賤，「我跟你，可不一樣。」

桑棠很清楚的，那雙清澈的眸裡，藏著太多滿目瘡痍的創傷。只要激怒他——就像往池潭裡扔石，過往的波瀾，那些沉積在處的泥沼，便會天翻地覆地的攪動上來，變成一灘骯髒的。

她一字一句，放慢語速，拖拉地，像故意要凌遲前的人，「你又不是你爸的兒。你不是閔家的人，你哥剛還說你是雜種??」

她睜睜見閔允程朝自己揚起手，只能認命地閉上睛，這種後果，也算她自找的——桑棠也不知為什麼，可她心底，似乎在潛意識裡，就是故意想激怒這個人，看他失控的樣，狠狠地折磨他，這是她十幾歲時沒勇氣的事，可一旦試過幾次，那種覺，竟是如此令人嗜血地到痛快。

閔允程握緊了拳頭，理智在那瞬間完全斷線，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暴地將她拽了過來，推到牆上，「妳說什麼？」

「我說，我聽見的話。」桑棠的髮稍被他扯到了，很疼，疼得她都快哭了，但這完全沒有稀釋掉她話中的惡毒。她歪著頭，從角慢慢滲了淚，「可憐的允程，你一定認為世界上只有你自己最可憐吧？以為只要哭鬧就會有糖吃嗎？希望有人能愛你，永遠的，不帶條件、沒有理由的愛著你對不對？」

俞桑棠搖晃著肩，有那麼一瞬間，她戲太，彷彿真的化為邪惡的女巫，齜牙咧嘴地朝著童話的王，吐了詛咒：「你夢。」

都說到這份上了，就算現在被打，她並完全不意外，倒不如說，這是桑棠鋌而走險的選擇。小阿姨希望拉攏她，即便她不願，桑棠也已經被拉進這個局裡了。若照小阿姨的打算，桑棠此刻只能有兩個選擇：成為閔家的養女，或是跟閔允程在一起。

但無論哪一個，她都不願意。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不想像這樣不由己地任人擺布。

如果，她能讓閔允程更討厭她，不只是現在這種微妙的排斥，而是更惡劣、更強烈的敵意，把她當成勢不兩立的仇人，那即便小阿姨的如意算盤再怎麼打，也算不上她這一份。

她此刻唯一能的，就只有自保了。

桑棠用盡全的力氣，死命推開他，「閔允程，你別癡心妄想了，那都是騙你的，這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帶任何條件地愛著你，他們只為了利用你罷了，不會有人愛你！」

她彷彿也在說給自己聽，這世上，人全都是自私的。她是，閔允程是，小阿姨和小姨丈，就連桑棠的母親也是，所有人最愛的，到頭來還是自己。

就算嘴裡說著喜歡，那也只是說說。終究，人不可能因為「愛」這種愚蠢的理由，為了別人而貿然犧牲自己。

閔允程氣得臉鐵青，踉蹌地往後，嘴微微歙動著。桑棠盯著他臉頰上鮮明的掌印，大概是被她指甲不小心劃到，一斜長的血痕，破在那張好看的臉上，隱約腫了起來。

寬敞的房裡，只剩兩人的急促呼聲，替地著。

他「碰」地將手抵在她耳邊的牆上，另隻手，則緊揪住她的領，暴戾恣睢的神，像只要她再說一個字，他便會殺了她，「妳再說一遍，我就——」

偏偏她現在就不吃這一。她嘁聲冷笑，嘴型得刻意，「要我再說千百遍都行，雜、種。」

他沉甸甸的黑影壓了上來，她無路可退，只能倚著牆往，卻被閔允程抓住手腕，暴地提了起來。腕關節被緊掐著，鑽進骨裡的疼，桑棠意識地「啊」失聲叫了來，正好對上他俯的臉，沒什麼表，一觸即發的神。

他右手的虎直掐住桑棠的脖。

「放、放手。」記憶中的恐懼猛然浮現，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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