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思議的是，他的神，於她，仍舊是那樣的灼熱。

桑棠的心，漏拍似的狂起來。他是在污辱，還是在揭醜陋的事實？

也不知方姨跟董叔究竟聽到這齣鬧劇的幾分，恨不得立刻逃離這的桑棠，忙攙扶臉慘白的母親離開餐廳。

但其實，那份冷靜，全是裝的。他完全沒料到，兄長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件事全抖了來——原來他也知。

此難堪的模樣。

只看一，桑棠的，立刻就又火紋似的燙了起來。

閔敬陞仍滔滔不絕，長年累積來的抱怨，一發不可收拾，「才幾年，轉他就把屍骨未寒的母親給忘了，瞇瞇地帶了個跟我差不多大的丫頭回家，讓我喊那女的母親？還得將她生的小雜種當成是我弟弟？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好笑。那癡呆老頭，沾沾自喜地玩起了家家酒呢，也不想想自己都幾歲了??」

但，卻也只是一知半解。

桑棠帶母親回房間，方女士要去找醫生，但小阿姨阻止了她。

閔允程別開，慵懶地拍了拍肩，像要把骯髒的家醜，從上給抖落來似的，「真難看啊，哥哥。」

閔允程倒還鎮定，「哥哥，請你不要血噴人，汙衊已經死去的人。」

「她也曉得我跟閔敬陞的事。」媽媽平靜地說：「她很早就發現了。早在把我們接

她餘光似乎瞥見，坐在斜對面母親，毫無血的正無聲地顫動著——「敬陞啊」母親什麼也不到，每次都只會在一旁可憐兮兮地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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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內的桑棠聽見了，不免有點生氣，正想開門質問，躺在床上的母親突然聲：「別去，桑棠。」

他聽著哥哥繼續對自己張牙舞爪的咆嘯：「閔允程，你以為你真擁有那些？我告訴你！你不！你才沒那個資格，你連喊我哥哥的資格都沒有，你、這、雜、種！我連跟你在同一張餐桌坐著都覺得想吐！」

匡噹一聲，桑棠的母親竟暈倒了。酈予桑本就單薄的，先是搖搖墜，接著忽然癱軟倒，幸好旁邊的椅是拉來的，剛好接住她，否則，萬一被遍地的酒瓶碎片刺中，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小阿姨慢了半拍，才叫了聲「姊」，鈴喚門外的家們進來。

綠帽？綠帽的意思??是指閔允程的母親有過外遇？

姨丈嘶聲狂笑，瀕臨瘋狂，「不過，恐怕那老頭到死前都沒想過，自己被人了綠帽吧？」

離去前，她匆匆回頭，卻從半掩的門縫中，瞥見閔允程那雙懊喪的。彷彿殆盡的灰，輕易就會被風散似的。

為什麼要這樣？桑棠半晌說不話來，結果，好不容易脫而的，竟是指責：「妳以為妳這樣就可以阻止他們？妳到底以為妳在小姨丈心中佔了多大的份量？」她咬緊，這才忍住沒把後面的話說完——媽妳拜託別傻了，姨丈在外面還有其他小三。他跟小阿姨離婚的理由，不是因為妳。

「我討厭這裡的所有人。」俞桑棠用力搖著頭，「瘋了，所有人都瘋了。姨丈是，妳也是，還有小阿姨，她明知小姨丈外遇的事——」

「我知。」母親嘆了氣，她的角，早已因為陳年積累的哀愁，拽沉甸甸的褶紋，「我阻止不了他們。」

她回頭，醒了的媽媽直視著慘白的天板，「我確實是故意的。」

「不需要。她是裝的。」

閔允程暗自鬆了氣，這局，他仍有轉圜的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