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张四维一笑：“元翁正当盛年，何故发此慨叹？”

张居正：“少雍若是有事面见陛，但去无妨，就不必与我闲话了，等过几日你回阁再叙不迟。”

细算起来，历史上原本要到万历八年时才会开始的土地改革，如今见势大好，张居正已经在盘算着开始清丈全国土地的事宜，向田地赋税手的端倪。

当然，他在借着推行考成法的同时，也铲除了许多不同的声音，只是赵肃这几年一心在工事，与张居正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且对同党与属都再三约束，张居正也抓不到他的把柄，故而两人相安无事，尚算太平。

没有皇帝和赵肃的从中助力和推波助澜，展也不会如此之快，成效不会如此之大。

赵肃叹息：“两位大人为官清正，数十年风亮节，是该好好歇息一了。”

他没有说来的话是，赵肃不是自己的心腹同党，有这么个人在，总是不能放心。

赵肃：“既如此，肃便先行一步，元翁走好。”

相比之，赵肃有问必答，笑束手时，似乎显得有些弱势，然而旁人若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他的举止言行，实是一安之若素，不亢不卑的气度。

张居正见他确实不知，便：“他们已经上了请求致仕的奏疏，只等陛批复，左右也在这两日了。”

张居正看着他的背影，微眯起，良久才叹：“赵少雍风华正茂，将来大有可为！”

“此人隐而不发，诸事忍让，甘愿屈居人后，且不重虚名，与他老师拱大有不同。拱此人，我尚摸得清他的想法，但赵肃的心思……”张居正顿了一，摇摇，没说去。

赵肃：“南时，我见了佛郎机人的船舰，知陛对此大有兴趣，正想详禀。”

他比赵肃大了整整二十岁，言之意，颇为自己的年纪而慨。

“赵大人，陛说他不适，今日就不见了，您请回吧。”

张居正笑得意味：“喔？我还你是为了陈以勤和葛守礼致仕的事。”

张四维皱眉：“但是赵肃最近没什么差错，想抓把柄，似乎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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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翁多虑了，如今考成法卓有成效，您朝野皆有威望，何惧区区赵肃？”

不适？

“我当然不惧，但陈以勤、葛守礼这一走，论资排辈，就该到他上来了，而你，也要排在他后面。”他瞥了张四维一。“此人对我的政见，时而赞同，时而反对，让人捉摸不透，有他隔在中间，于新法总归有阻碍。”

张居正，待他上前错而过时，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量说了一句话：“陈以勤、葛守礼一去，就要恭喜少雍更一步了。”

张居正望着远殿飞檐之上的阔天空。“那就再看看罢。”

赵肃脚步不停，恍若未闻，转便已走老远。

赵肃在门等了片刻，去通报的张宏走来，面有难。

赵肃有些意外：“陈、葛二位阁老要致仕？”

如今张居正位居阁首辅三年有余，自忖一呼百应，威望日，也渐渐不再像早年那般隐忍压抑，说话事都带了凌厉人的咄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