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病日益严重，已经到了不能起床视事的地步。原先有制度，凡上奏折，先经过阁，阁给票拟意见，然后呈给皇帝行最后的裁决。原本隆庆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阁票拟时常看也没看，大笔一挥就同意了，自从病倒之后，皇帝裁决更成了虚设，只把诸事都给朱翊钧，让他与阁商量着办。

抬起，见是赵肃，不大愿地起，还有些意犹未尽。“大人来了？”

邹靖平讪讪笑了一：“大人说哪儿的话，您召见官，是官的福分。”

赵肃听他话语里有埋怨自己来得太早，打扰他看书的意思，便好笑：“怎么，你不想快与本官说完话，好快回去吗？”

他蓦地住，意识到自己吐槽过多，连带着前的赵肃也一起骂去了。

赵肃挑眉：“这么说来，你觉得自己是能臣了？”

邹靖平：“官也是因为先父曾在河总督麾效劳，这才懂得一些，历来科举只考德文章，怎么会考经世致用之学？”言及此，不由带了讽意：“这当官的，纵然想实事，可要是不知从哪里手，也是害了百姓，像如今我们大明朝，清官倒有几个，可能臣连几个也没有……”

赵肃略一颔首：“你说的虽是寻常法，可并非所有官员都懂得像你说的这样去。”

邹靖平：“是，每年雨季来临前，官都要命人修加固堤坝，清理两旁淤泥积沙，疏散河两旁百姓，但这法也不是时常奏效，所幸去年洪并不大。”

赵肃心有了计较，也不表来，只微微笑着听他说话，间或询问两句，又留他吃了饭，这才放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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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肃懒得和他扯，便直奔主题：“广元境，有白龙江，清河等，河众多。”

“去年暴雨，各州府河位上升，洪涝成灾，但本官记得，广元却未上报灾。”

这人不似海瑞那样谨守清白不肯变通，也不似寻常官员只会逢迎拍，他心里还有自己的原则，所以假以时日，一旦有机会，也许能有一番大作为，这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先前赵肃见他装疯卖傻，却又对辖了如指掌，觉得此人是有些才的，起了招揽之心，待见了他这般说辞，便知他看似随，其实并不是完全超脱，只是满腔抱负施展不，对官场失望，宁可缩在那广元一隅，也不肯往上爬。

“是。”邹靖平一雾，不知赵肃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邹靖平苦笑：“官哪里算能臣，可叹朝廷那些阁老御史们成天争来吵去，又怎么看得见百姓的苦楚？”

朱翊钧再聪明，毕竟年纪尚轻，又是阁诸人看着大的，而拱、张居正等人，都是极为势，久经宦海之人，虽说太监国，可实际上还是由阁说了算，朱翊钧最多也只是坐在一旁，说上句“这样也可”、“阁老们看着办罢”之类的场面话，有时候就算反对，也没被当回事，可他也是耐得住，每日阁会议，就在一边旁听，默不吭声。

这边不提，京城却已经是山雨来风满楼。

这一日是休沐，外歇息，朱翊钧刚从隆庆帝那里回来，也不用去阁，便偷得浮生半日闲，坐在殿里捧了本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