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撕一块馒送嘴，悠悠：“苏东坡说，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记可以休。有时候，知越多，牵绊就越多。贺重既不蠢，也不笨，他只是心中没什么烦恼，也没有其他人对功名利禄的追求，他的生活也很简单，正所谓无则刚，有容乃大，这样反倒可以心无旁骛地练武，懂吗？”

“你去和掌柜要酒吧，天气冷，正好。”赵肃把自己那盘也推到他面前，一边。

赵肃发现贺重并没有听得很认真，脸上带了漫不经心的神，他把自己面前那盘吃完了，又把目光移到赵肃面前那一盘，表达着无言的诉求。

贺重其实也非常好养，对吃的用的都没什么讲究，甚至席地而眠也不会有意见，对赵肃的要求无条件服从，对赵吉的各聒噪废话采取无视态度，当然，赵肃也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被自己的推测震住了。

“那就回去多翻翻书，可别和别人说你是我书童，少爷丢不起这个脸！”赵肃没好气。

那应该就是白莲教无疑了。

“他有没有说，教主是谁？”

白莲教？！

商人走南闯北，消息自然灵通得很，不一会儿便说起北边鞑靼人的事，说他们嗜杀成，连婴孩都不放过，又说他们前些时候才被打跑，估计有好一阵不敢来了。

很不巧，赵肃他们正好坐在中间。

三人从河南一路南，到了江西境，忽然起鹅大雪，连着几天，路被阻，难以前行，赵肃只好就地安顿来，在客栈里停歇几天，看着就要过年了，客栈里满满全是归心似箭的客商和游，大家聚在一起取，顺便打探消息，只不过行商们坐在左边，几名年轻书生却坐在右边，自成一桌，颇有泾渭分明，生怕沾染上铜臭的意思。

赵肃皱着眉思索，教中？

“你当谁都和你这么成天叽叽喳喳个没完？”

赵肃想了想，拿纸笔，写了一封信给张居正，把这件事告诉他。

由于嘉靖帝的各不靠谱，近年来各地农民起义此起彼伏，也正是白莲教的黄金发展时期，如此说来，是很有可能的。

贺重嗯了一声：“他说教主死了，其他人去了漠南投靠俺答。”

多了一个手了得的贺重，赵肃他们接来的行程十分顺畅，贺重正式被雇佣成为赵肃的随侍卫，月钱是书童赵吉的两倍，贺重对此没有丝毫异议，既没激也无失望，赵肃后来才知，这个人看起来沉默寡言，一副神秘人的风范，其实就是一弦。

“趴屋上。”

“……”

他一抬，对上贺重黝黑的眸。

自己居然到白莲教“分”走了一遭，又毫发无伤地跑来，如果对方知他是朝廷命官，李自德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走他了。

贺重，起走了。

他知张居正一定会转告老师徐阶的，到时候他们如何理，就不是自己所能过问的了。

赵吉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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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吉凑过来，在赵肃耳边嘀嘀咕咕：“少爷，你说这人是不是有蠢笨，这一路上我没少和他说话，可他都不怎么搭理我，有时候还答非所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