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一句話，不于驚雷，她有些恍然的看著蘇桦，就像今天才發現，原來那個孩，已經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齡了。

窗外的蟬鳴，不知疲倦。

到現在，關于那時的記憶，除了師父溫熱的手，就只剩那時跟在她後，拽著她衣袖的小娃。

蘇桦看著舒安，有些不安。

那雙手很用力，壓疼了她的肩骨，但是舒安沒有掙。

說這樣的話，他也覺得萬分唐突。可他怕啊，怕再晚一步，就再沒機會說了。

舒安被師父抱回聞風樓那年，有七歲。

馬不停蹄的趕往京城，不分晝夜的尋她的落，都是因爲他怕啊。

他借著月光看著舒安的面龐，還是細長的眉，翹的鼻，原本圓潤的臉龐此時多了些棱角，改變最大的，卻是神。

她堅定地推開了蘇桦：“這些年勸我的人不少，你也不是第一次說這些話。但我的答案依然不變。我，決不放棄。”

舒安的圈發紅，聲音帶著竭力壓抑的顫抖：“你說我自不量力也好，冥頑不靈也罷。可見著整個舒府毀滅的我，上背負著一百多條冤魂的仇恨。如果不把那些罪人的屍骨親手帶到父母面前，那我的痛苦就永不能結束。”

可現在的她，中的堅定仍在，那些溫潤卻都化作了淩厲，如一把鞘的劍。

他，想要更多……

時刻保持警惕的疲累，被陌生人壓在的屈辱，無法控制真氣的悲哀，在這一刻都得到了釋放。

她仍把蘇桦當弟弟，可他卻不願把她當了。

“安。”蘇桦向前近了一步。“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叫我放棄你。”

後來他個了，追著她的目光，也從仰視到俯視，她就變成了惹人心疼的小女孩。

四片輕碰。

“你就當我，自私好了。”她擡，努力擺一副倨傲的臉孔，淚卻在眶打轉。“你們的擔心，我十分激。但這些始終都是舒家的事，作爲舒家唯一的後人，我定會叫他們。血——債——血——償”

他怕她了獄，失了，更怕她就此丟了命。

女孩幼時發育早，她又比他長了一歲，那時的蘇桦，矮了他半個頭不止。小小年紀就有一書卷氣，一副少年老成的小模樣，卻喜歡和她親近。

他把一只手搭上舒安的肩。“雖然不夠理解你的心，但以後，不會叫你放棄複仇了。”

“只是，”另一只手緩緩扶上她的腰。“你也別想。”

不是小時在聞風樓還是後來的龍城分，大多數時候，舒安的神都是溫潤又堅定地。大大的琥珀眸，映著上挑的角，像是碧湖的波。

蘇桦的心，疼的搐，卻說不話來。

再後來他一年年長大，臂膀膛都有了寬厚的樣，她又變成他想護在羽翼的女。

師父蘇顔當時帶著恍恍惚惚的自己直奔龍城，把自己托給已經繼承家業的大哥，就想繼續門遊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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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聲脆脆的，仿佛還回繞在耳邊。而那個小小的男娃，也仿佛一如從前般稚。

“你……”舒安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好。只能歎息，“你長大了……”

現在的他，已經扛起了家業，是個肩上可以擔起責任的男人了，他想把她握在手裏，納懷中，甚至……壓在。

他一向知姑姑事灑脫隨，卻從來沒想過她居然……居然這般的不靠譜。

她也是需要這樣一個懷抱的，屬于親人的懷抱，無需防備的，充滿關心的懷抱。

還記得那時他六歲，剛進他生活的她，只是個想親近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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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舒安的聲音低了來，有些無措。“小桦你……始終都是我最心疼的弟弟。”

舒安呆呆的看著他越來越近的面龐，他的薄輕動，像飛舞的蝶。

舒安慣常是冷靜沈穩的，可事一關乎舒府就難免急功近利失了心。她拿到了線索必會不不顧立馬動。蘇桦不能想象，她拖著隨時可能真氣反噬隨時可能被人……的，一旦有個萬一……

蘇桦有些不受控制的將舒安拉進懷裏，把頭埋進她的肩窩。

“小桦。”舒安了一氣，“我，是不可能放棄複仇的。”

那會她還沒緩過來，腦裏飄飄的，看到的聽到的都蒙了一層霧，覺像在夢裏，只知死拽著師父不放手，像是溺的人緊握著最後一稻草。

姑姑匆忙的趕回聞風樓，向爹和自己說了《蝶秘籍》和那封舒家財産向的信。蘇桦刹時像被一打懵了扔到冰裏，恐慌到幾乎窒息。

幸好找到了，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