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从沃托一路打来，林静姝仍是一直通过手的芯片人和他们通话，好不容易本来面貌，还是个冒牌货——

这样算来，他一直没能看见她的脸。

林静姝穿了一件旧衬衣，样式可能是十年前行过的，现在看着有土，不过人个麻袋也寒碜不到哪去，这“淳朴的过时”反而给她添了一青气，乍一看，竟依稀还是当年读书很用功的社会学学生，与林静恒的记忆严丝合地对上了。

直到看见她本人，林静恒才惊觉，方才那个眉目一模一样的提线木偶确实不像，表演于表面，僵，还夸张，少了那么一平静的自在。

他在决定接受这个通讯请求的时候，是打算想方设法扰对方心绪，给联军一息的机会。

可是此时，他看见林静姝的睛，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睛也是灰的，女人的睛总是显得大一，尾有一对优的、弯的弧度。神清明透亮，她知自己在什么，并且像联军一样，认为自己在为值得的东西而战。

“嗨，静恒，”她甚至微笑了一，轻快地跟他打招呼，“幸亏兄妹是旁系血亲，彼此没有赡养义务，断绝关系也不需要公证，咱俩别就可以了。”

林静恒端详了她片刻，轻声说：“增援令已经在几天前发回了第八星系，算来现在差不多该到了，后面有伍尔夫追着，你越不过玫瑰之心，如果你立刻缴械，我们暂时还对付得了伍尔夫，至少能保证让你活着。”

“然后让你们审判我吗？”林静姝静静地说，“我要打碎一个旧的世界，到来，又让这个旧世界用落了灰的价值观和德观来判我有罪，这个逻辑你不觉得很稽吗？话说回来，静恒，不要欺负我没常识，消息也好、援军也好，穿过虫的时间也不受你控制吧，骗人得有诚意啊。”

林静恒：“我确实控制不了，所以你要拿命跟我赌吗？”

“我运气不怎么样，”林静姝说，“但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总得试试，伍尔夫那个老不死算计得我很被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

陆必行上的舒缓剂开始起作用，神力过载的症状稍有缓解，他在混中听了一耳朵，顿时觉得啼笑皆非，觉现在的玫瑰之心已经成了个旋转盘，这两位在倾家产，比谁手黑。

林静恒沉声说：“疯的路，连一条都不应该有。”

“人们烧死布鲁诺，判哈登博士反人类，秘密追捕劳拉的时候，也觉得他们都是疯。你们啊，只是被所谓‘文明’迷昏了，”林静姝直视着他的睛，回答，“人一直在改变环境，拒绝化自己，这样去，发展会饱和，总有一天，我们这些和原始人没什么不同的变猩猩，会无法收拾自己制造来的烂摊。你以为委会倒台就算完了吗？若年以后，伊甸园二号、伊甸园三号……或者众多类似的东西接二连三现时，你才会明白我是对的。”

“哈登博士和劳拉没有像你一样血债累累，劳拉最早发明的生芯片也不是让你犯罪的！”

“因为劳拉和哈登博士错了。”林静姝说，“他们想单纯从技术上解决社会问题，是隔靴搔。至于劳拉的‘化设想’就更可笑了，化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现在的人能活到三百岁，比寿命只有几十岁的古人在哪了？她这化只是制造新的社会矛盾，产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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