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些日受了重伤，关于甘天宁的事忘得更彻底了，所以岳毅把我带来给你。”谢又堆起了惯常的假笑，他叠双惬意地坐在床边，枪一一打在甘天行发。

甘天行不定期失忆，这栋偏僻宅也不定期发惨叫。门外就是无边大海，实在是杀人弃尸的最好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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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终于找到我了，哥哥，你想要什么呢？”谢看起来很难过，他也从床沿柔地，贴在甘天行肩，用力迫对方扣了扳机：“你想要我陪你去死吗？”

不该忘却的印记。

甘天行握着枪，睛里忽然只剩微笑的一个面容，他听话地了，谢笑得更开怀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

他颇为绅士地打开门，谢没有丝毫拖泥带地走了来，岳毅没有直视他，只扯动了一嘴角：“得不错，那么多人里，你是演得最像的。”

“不，天宁，我只想……”甘天行的神忽然落尽了虚空，泪麻木地落：“只想你留，别离开我。”他像个被砸碎半边脸的傀儡，笑得僵极了。

“报酬倒无所谓。”谢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杀了一个人的手指：“我觉得岳老板你演得也很湛啊，

“他们只想讨好我，天宁不会，天宁怕我，他要很怕我才不敢离开我……”甘天行的神越来越浑浊，谢不动声地把枪放在了他掌心，一替他合拢五指：“这条链上的血，不止一个人的罢？”

人与幽魂的界限不再分明，甘天行中白和瞳孔溶解得像万筒，这间屋的光与暗也被分层，他的绝望和执念沉在层的浑浊里，而谢的微笑浮在橙黄温的海平面上。

岳毅在门外尽了一烟，听枪声的硝烟冷了烟灰，嗤笑着在脚底踩灭。

岳毅不语，谢心知甘天行暴毙后，作为多方面合伙人的岳毅将对甘氏产业发起全面吞并，依旧只是笑：“岳老板，你怎么不肯转过来看看我？”

“如果你也去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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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办，哥哥。你教过我要公平，既然我已经死了，那么——”谢笑得面如晓，帘幕忽然飘飞，锁链低垂，竟有几分旧时淡云微月，梯横画阁黄昏后的致。

而被无尽回的愧疚折磨得如同丧家之犬的男人，只徒劳地嗬嗬作声攀着他的，甚至主动将额凑上他手中黑的枪，只为更靠近他一：“不……不……不！你是天宁，你就是天宁！”

“我是付你报酬的人。”岳毅侧过去，用力地给他一张支票：“枪上也有你的指纹，你最好赶走。”

谢看了看甘天行死不瞑目的颅：“你这样大费周折刺激他，不止是为了替甘天宁气吧？”

“哦？那岳毅给你找来的那些被你一并忘了的冒牌货，到底怎么样了？”谢天真地微笑着，面容和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一时重叠。

“如果甘天行害死了甘天宁，那你又算什么人呢？”

甘天行认为他可以把替也锁起来，调教成更相似的天宁，但没有人熬得过，而盒里的碎瓷片越来越多，每片都染了红得发黑的血。

甘天行疯了，岳毅亦然。他们找来面容相似的人，定期对着人家大演忏悔戏码，一旦见到害怕想逃的，或是借机谄媚讨好的，又立刻意识到这不过是替。

甘天行神涣散，手指还反地搐着，了个可怖的掐着什么人咙的姿势：“只有死过一次的天宁不会再怕我，他会恨我，就像你一样……其他人，他们都不是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