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浮与浪（3）

再后来，顾景予多方打听到安柔的考场，考日那天，起了个大早，目送着安柔去。

那么多家、车辆，堵得大门不通，空气闷，又通不畅。

顾景予握了瓶冰，手里淋淋地滴着。

他在门站着，看见安柔穿着白短袖、中裙，背着天蓝的包，上编了两辫，发尾束成尾。

借人群避挡，她发现不了他。

他也没有看到，安柔走三步，一回，目光扫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十五岁的安柔，就这样大了。

顾景予有些恍惚发现，其实，是自己将她送远的。

猝然旁边家的手机响，顾景予收回神，听见自定义的铃声里这样唱：

千夫所指里，谁理登对不登对。

那瓶，本是准备给安柔的，此时，被他咕噜噜两喝尽，顺着颌弧线落，沾了衣领。

瓶划过一抛线，“咚咚”落垃圾箱。

冰凉的寒意，也经过，沉甸甸地，到达胃，冻到了血，也冻到了心。

顾景予没有等到考成绩，安柔报志愿，就去了广东。

圳由小乡村，变为四大一线城市之一的传奇，是从小听人讲的。那里的人多么富裕，薪多么。顾景予选择了那一带。

徐鸿无，技术本领没学着啥，典型的一代啃老族，听顾景予要走，也跟着一收拾行李，南广东。

他说：“我想赚钱，养得了自己，也要养得起她，就算锦衣玉给不起，好歹，衣饭饱。”

他说：“不就为了她么。”

轻描淡写说的，是经年往事的，达一生的。

*

收到徐叶叶的短信，距离她打电话给她，也才十几分钟。可她觉得，她为这串只有十一位数的号码，等了六年。

那年代，手机是个新鲜玩意，又贵，父母人手一台，没能给安柔置。

她家里只有座机，将他的号码烂熟于心，有事没事，就去。了也不一定打，慢慢地，养成了这个习惯，后来有了手机，也难以改变。

有次，她着，手一，拨了去。

她心如擂鼓，脆将错就错。大不了，顾景予接了电话，她就说，打错了。他也不一定记得她家座机电话。好些年了呢。

然后，听见机械一般的声音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意料之中，期待之外，她并不伤心，可仍是失落。

两人之间唯一的、脆弱的联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断了。连藕丝断时的缓冲都没有。

安柔将号码，反复在齿间磨捻几遍，记在脑海里。又存电话簿，手指迟疑地着键，备注联系人：鲸鱼。

好久以前，她无意间念他名字，念着念着，忽然发现，“景予”念来，多像“鲸鱼”。

一时兴起，讲给顾景予听，说要这样叫他。

他笑着：“鲸鱼那么庞大的玩意儿，喊我？不合适吧。”又她发，说，“算了，叫什么随你，开心就好。”

*

期中考试之后，陆陆续续，老师又几次三番，叫安柔去“常成”打印或班里或私人的资料。

中午午休时间不，安柔有借，在校外多停留些时分——班主任叫她将某篇手写讲义，在打印店用Word文档誊好，再打印来，午要每人发一张。

安柔看了讲义，不知用来什么。

老师解释说：“周有朗诵比赛，讲义是语文老师连夜写好的，让大家熟读几遍，时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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