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成全他，拍了拍手边的一摞笔记本，示意他抬看，“还认识吗？”

得到了命令，他才将目光抬了上去，黑曜一般的瞳仁却在看见那一摞陈旧本的时候，本能畏惧地缩了一。

——那是他到地区的前八个月里，陆骁着他写的所有他接受调教和惩戒的经过。

这是前这个掌刑的调教师，戒断他使用电脑时的手段。原本都是在电脑文档上打字写来的，八个月后，曾经纵横网络、在黑客圈里鼎鼎大名的少年天才“Sunshine”，彻底失去了再碰键盘的能力。

心理测评师给肯定答案之后，陆骁为了巩固成果，同时更大地磋磨言的意志，在一次连言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激烈反抗之后，将文档汇总，罚他对着电脑将所有的自辱的小作文，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在本上。

当时陆骁说，数字的东西靠不住，誊写来，就可以永久保存，方便他在记不好的时候随时拿来读一读。

伴随着他反抗所要承担的后果一起，这场惩罚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这么一摞本，承载的不只有他曾经屈辱沦陷的过程，还有曾经熬刑的那生不如死的半个月。

如今，他连字也已经很少写了，颤抖地接过陆骁递过来的一本翻开，连看自己的笔迹都觉得陌生，看着纸上沾染的汗渍血迹和泪痕，却觉得无比熟悉。

他原本以为陆骁所谓的“读一读”不过是随一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保存了这些东西，直到现在。

“被包了七天，心都玩野了。”陆骁看他然变的样，终于觉得有趣似的，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随吩咐，“读一读吧，别忘了本。”

言的心因为调教师的话而吊起来，自镇定地气，压心的抗拒和厌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镇定一些，捧着笔记本翻回了第一页，刚要开，已经坐了转椅里准备理公务的陆骁却摆摆手，“不用跪了，站着就行。带着笔记本到隔去，把窗帘拉上，就站窗边，大声读，以能被我听到为准。”

言明白，不用跪不是谅他，而是怕他跪久了难受汗。

至于隔……隔就是陆骁办公室的那个不算大的休息室，窗边是距离陆骁办公位置最远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声音要被陆骁清晰地听见，虽然用不着喊，但必须提音量，普通说话的声音是不行的。

可还没有说话，从检中心回病房的路上，他就已经很渴了。

不过他回来本来就是受罚的，既然是罚，当然不可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八天。像他刚才对陆骁说的一样，什么他都受着，没什么可说的。

他沉默地站起来，将那一摞写满自己难堪的笔记本抱怀里，听见陆骁问他：“要求用我跟你说吗？”

“我懂。”他摇摇，虽然从没被陆骁这么玩过，但类似的事经历得多了，也就跟施者之间有了让人绝望的默契，“大声，匀速，不许停。”

陆骁满意地勾勾嘴角，“都读完了，你今天就可以回去休息。”

他抱着陈旧的本，对陆骁地弯腰鞠躬，驯服乖顺，“谢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