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脸当时就变了。

“十五夜里探山？”本来烂泥一样靠在石桌上的严争鸣坐正了，“他这是找的哪门死？”

自打童跑来告诉师父韩渊失踪了这事开始，李筠就一直观鼻鼻观地假装无动于衷，直到听见严争鸣这句话，他才终于忍不住抬起来，带着几分急迫地问：“大师兄，十五夜里的山到底有什么？”

其实所谓的“山”，说的是后山一个天然的小池，没什么稀奇的，多就是有。

门规只说朔望夜禁行，没说其他时间也不让去，李筠白天去过不止一次，只是一直也没看那塘有什么玄机。

严争鸣转向他，眉缓缓地皱起来：“李筠，我记得我不是没告诉过你吧？山连着后山群妖谷，妖谷虽然有大妖守门，可是朔望之夜月相特殊，石门大开，再加上那些修为不与凶未除的大小妖们难免会躁动，为防意外，本门才禁止学艺未成的弟在这两宿去后山转的。”

李筠愣住——严争鸣确实在自己刚门追问山的事时告诉过他，可那货的原话本没有这样有理有据，原话是“你问山里有什么？当然是大妖怪啦，像你这样的小羊，一一个都不够牙的，少去闲晃给人家送菜”。

苍天了，这好像“不好好睡觉老狼就叼了你去”的鬼话，谁能听它居然是真的！

一刻，李筠的脸骤然惨白。

是他把韩渊支去山的，他确实没安好心，故意引诱韩渊替他探路，可他只是想着，万一被逮着违反门规，韩渊会替他被师父罚着多抄几遍门规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韩渊，一丁也没有！

木椿真人脚不沾地似的走了几圈，弯腰一把抓住程潜的肩膀：“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去？”

程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心里绝不比李筠好受多少，因为他心知肚明，自己不单是半个知人，还是个等着看闹的知人。

他虽然有冷漠尖锐，却还远没有到恶毒的地步，如果韩渊的场是被师父拖回来打一顿手心，那他肯定会跟着幸灾乐祸，可如果韩渊的场是死……

程潜手脚冰凉，良久，他才在师父的注视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弟说，初仙门的人，朔望夜里在山边上能产生气……”

程潜并没有供李筠，因为他觉自己和李筠一样卑劣，如果这时候还要互相攀扯，那就太无耻了。

可惜事与愿违，程潜的话音没落，那缺心少肺的严少爷已经自动将他的话补全了。

“那小丑八怪连气是什么都不知，”严争鸣不近人地，“这事我都不用问，准是李筠告诉他的。”

李筠猛地被戳中了心虚，慌他本能地站直了几分，为自己辩护：“我……我只是说一个猜测，又没有让他去山，谁会知他门才这么几天就敢公然违背门规……”

严争鸣冷冷地截打断他：“你还有脸在这废话，李筠，你心术不正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以为躲在后面煽风火，别人就不知你了什么——至于那小丑八怪，我看也不用找了，他要是被拖群妖谷一宿，现在收尸都晚了，指不定连骨渣都被什么东西给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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