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挽官运亨通，偶尔也去护国寺，但不一定能见到胤眹，再逢竟是三年后。

寒料峭，飞雪初霁，疏梅时见两三。这场雪来得晚了些，该叫桃雪才是，总之因得这场意料之外的大雪，护国寺难得人迹罕至。胤眹于大雄宝殿跪佛前，闭目合掌。

胤眹势惊人，背影已透成年男的实，不过燕挽估摸着，胤眹较他还是矮上几寸。燕挽材挑，相貌俊秀，发变浅了些，更衬曲领紫服，有一丝文弱书生气，却绝无病颓无力之态。

燕挽无声无息绕胤眹前，单膝地，端详胤眹的眉目。阖的双形如凤凰盘桓，龙眉黑亮，神采奕奕。胤眹近年来勤勉，威仪足，这般姿容气度，再次印证燕挽五年前所想：见者清心。

胤眹缓缓抬眸，目光。舞象之年便要作一副有僧的寂灭之态到底勉为其难。“如此天气，燕施主虔诚香，广结善缘，大有福报。”胤眹的声音低沉不少，开几个字略显嘶哑，语气却放得极温柔。

“燕某唐突了。”燕挽脆地起退至胤眹侧后。胤眹几天没有剃发，上覆着一层乌黑的发茬，其中一分被皂袍领盖住。

“无妨，贫僧愿代施主香。”胤眹起拿香，见燕挽往功德箱投了一贯钱，又，“乐善好施，能服于人。”

“燕某惭愧。”燕挽。手就是老山檀香，他怎敢不掏钱。

胤眹左手拈香，转向燕挽一侧，右手自而上轻柔地托起燕挽低垂的左手，领着燕挽转过一圈，从后面将燕挽抱个满怀。

燕挽哪里肯任人摆布，只是当他得以行动自如，为时已晚。胤眹双手拿住檀香两，正将燕挽锁在前。胤眹亦步亦趋推着燕挽行至香炉前，气息平缓掠过燕挽颈侧，明明不曾给人负担之，却叫燕挽觉得有几分污浊。

燕挽凝视面前铜质莲型的巧香炉，心知这是住持上香专用，遂问：“法师，这香到底是您还是我？”

胤眹的自然而然压住燕挽肩膀，慢条斯理：“施主想让贫僧？”

燕挽的垂得低了些，无意间嗅到胤眹上气息，殿香烛满布，胤眹上却未沾染。他忽然想起一句，“妙明觉纯圆净，不受人间半尘”，不觉荒唐，嘴角扯一丝不带任何的笑，恭敬：“燕某请法师。”

“这事给贫僧就好。”胤眹左手拈起第一支香，右手接过送香炉，第二支香反之，第三支法与第一支相同。

香炉几支线香已烧却大半，檀香引燃，香灰纷纷洒落，异香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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