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建康的那一日，王悦在街上撞见了谢家小公。

谢尚直勾勾地盯着他，“你还敢上街？”

王悦笑：“我有何不敢？本世行的正坐得端，上哪儿上哪儿！”他四看了，没瞧见别的谢家人，他一把带过了谢尚的肩，“谢小公，我请你去喝酒如何？秦淮河去过吗？”

谢尚摇摇，一双警惕地看着王悦，“你怎么笑成这样？”

谢尚对近两日的事也有所耳闻，无论如何，他觉得王悦应该笑不来，更不该笑成这样。

王悦：“本世笑还有错了？”

“你杀了周晏，害得周氏一门家破人亡，亏你还笑得来。”谢尚对王悦一向无所顾忌，一句话脱而，完了才觉得不妥，猛地顿了。

王悦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他揽着谢尚，颇为随意：“这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谢尚脸上的尴尬然无存，换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果然王家世狼心狗肺名不虚传。厚颜无耻到这地步，真是令人大开界。他面无表地看着仍在笑的王悦，冷笑：“活该你被人骂！”他转走。

王悦一把将人捞了回来，笑：“别走啊！我杀人放火，那又如何？你堂兄仍是喜我！我昨天刚和他上过床，他亲说的！”

“恶心！”

王悦揪着谢尚的领，“成成成，我骗你的！”他忽然拽过了谢尚，“走吧！我说了请你喝酒！你跟我客气什么？”

“你放开！”谢尚挣扎不开，被王悦扯着往外走，他怒：“王豫！你放开我！王豫你听见没？！”

王悦像是拖着良家小姑娘似的将谢尚拖上车，到了秦淮河，他又将人从车上拖来，他笑：“到了！”

谢尚睁大看着那红红绿绿的招牌，他差没敢相信自己的睛。

王悦竟然带他逛窑！

“不要！”谢尚立刻用尽全力挣扎，“王豫你简直不知羞耻！！你放开我！王豫！”谢尚怕是要疯了。

王悦直接拎着他上楼，了厢房将吓得不轻的谢家小公往窗边一放，他伸手啪一推开了窗，风迎面来。

楼外便是秦淮河。

古渡，穿着孝服的周家三兄弟刚好登上了船，周家手里抱了个雪襁褓，四人辞别了送行的故人，乘船去往远方。

王悦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那艘船，秦淮河上波光粼粼，船慢慢朝向远行去，迎风展开了一扇昏黄的帆。

那船离建康越来越远。

从此山远，诚愿再会无期。

谢尚没认来那船上是周家人，他推了把略有失神地王悦，寒着脸：“你什么呢？”

王悦随意地笑了，“瞧我老相好呢！”

谢尚的脸顿时一黑，连不知羞耻都懒得骂了，“那你拉我来什么？”

王悦：“让你陪我喝酒啊！要不要我再给你招两个唱小曲的来？”

“！”

王悦忽然大声地笑起来，他招手喊人，“上酒！”

话音刚落，一坛坛的酒果真被送了屋里，谢尚简直气不打一来，涨红了脸骂“无耻！”

王悦欣然接受，扬手倒酒。

多年之后，镇西大将军加都督四州军事谢尚被人盛誉为东南第一儒将，“谢镇西”三个字名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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