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院。

王家小公正躺在小木床上抱着脚丫，瞧见有人翻窗来，盯着他咯咯地开始笑。他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抱他，王悦太小只了，明明满了一周岁，可瞧着就像是生三四个月大小，他扶着床低看着他，瞧见王悦伸手来抓他，抓了半天没抓到，忽然撇嘴大声地哭了来。

他愣了，手忙脚地去哄他，却不知怎么哄。王悦哭得满脸都是鼻涕泪，边哭还边把手往嘴里，脑门上青都哭来了。

王家母来的时候，他正抱着王悦不知如何是好，随即看见王家夫人冲了来。

那事儿闹的风波不算大也不算小，王家夫人就这么一儿，又因为王悦不好而对他溺非常，那一日瞧见王悦哭在院里发了不小的脾气，他自觉失策，倒是也没说些什么，恭敬地赔礼认错。曹淑大约是瞧着他年纪尚幼，骂够了之后又有些心，最终倒也没同他计较，王家换了一批新的侍卫后，此事不了了之。

他自那时起，就没怎么再见过王悦，直到王悦三四岁，小孩能自己跑府了。

王悦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人，一学会走路就开始每天拽着母侍卫嚷着要门，路都走不稳，还要在建康街蹦蹦，王家一群人都拽不住他。王悦上街的时候，他跟在后静静看着他的样貌廓，小孩还没有开，可是眉依稀像故人。他看得久了，不觉失神。

琅玡王豫，那时候不过是一小枚团，若不是王家侍卫跟着，随便街上哪个人，一揣就能抱走。

谢景如今想想，觉得他与王悦的关系不好，这事其实早在许多年前就了端倪。王悦打小就怕他，没人知为什么，王悦自己不知，他也不知，但王悦确确实实是怕他的。他一回察觉到这事，是在王悦六岁那年。

永嘉二年。

王悦从小就有犟劲儿。

他六岁时，话都说不清楚，却和母亲曹淑吵架了，站在地上叉着腰一副横样。曹淑平日里对王悦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次给气得浑发抖，忽然她起拎着他的领把他拖了王家，直接甩手往街上一扔，回就走，呵令人立刻把大门关上。

要是搁别人家小孩，估计扑上去抱着大门就嚎了，王悦不一样，他是个打小就注意风度的人，憋着气，一扬，离家走了。

相当有息，临走前还特有骨气地扔了一句，“本世还瞧不上你们王家人呢！”

六岁的王悦开始在大街上游，他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雄赳赳地沿着大街走，他知他伯父王敦在北边当大将军，他要去参军打仗了。然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王家小公就沿着在大街上一路往南，一直走到了一个他哪哪都不认识的鬼地方，天渐渐黑来，他脸越来越白，最后抱着坐在路边嚎啕大哭。

夜里开始雨。

王悦哭得更撕心裂肺了，堪称鬼哭狼嚎，没人听得懂他在哭喊什么。

直到他面前站了个人，那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天上又着暴雨，路上本来就没什么人，王悦抬看了，哇得一声哭得更凶了。他也不知他怕什么，站起来就跑，却被人伸手抓住了胳膊。

王悦猛地尖叫声，脱就喊着父亲母亲还有母。

“别害怕。”面前的人撑着把伞，伸手拉住了他，低在他面前蹲，“王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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