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问了。”孔宣说，“明天一早就动，哪怕去瓜州找你哥。”

“这些年来，我们逃到哪儿，他们就追到哪儿。”贾毓泽说，“到都是妖怪，每一个都张着獠牙利爪，要将星儿带走……”

厅外，鸿俊不禁倒退半步，中充满恐惧。

他转跌跌撞撞，跑过回廊，站在院中，浑汗了单衫。

背后突然飞来一颗栀，轻轻地打在他的上。鸿俊猛地回看，见一名半大少年穿锦袍，在月好奇端详自己。

“星，病好了么？”

那半大少年骑在墙上，朝站在地上的鸿俊小声说：“脸怎么这么难看？”

鸿俊颇有不知所措，骤闻父母之言的打击，化作一悲痛朝他袭来，令他泪不止，几乎无法抗拒这段真实无比的梦境，抑或是回忆。

那半大少年见鸿俊泪，忙：“哎，别哭？怎么啦？哭了又得挨你爹揍。”

他忙一溜烟地顺着墙来，光着脚，跑到鸿俊面前，单膝跪地，认真看他。

半大少年已有九岁，虽一锦衣，脸上却带有竹笤来的血痕，他以袖给鸿俊不住抹泪，鸿俊泪朦胧，怔怔看他，那眉，那鼻梁，那嘴。

“景珑。”鸿俊叫。

“叫哥哥。”九岁大的李景珑低声说，继而牵起他的手，说：“走。”

李景珑带他绕过院，到得鸿俊家与李家相隔一篱的园前，让鸿俊翻过去，自己再翻了过来。又带着他绕过回廊，前往后院，院着一棵石榴树。

李景珑家大，到得廊，又有一双木屐，廊前还有一盘棋，侧旁扔着小孩的外袍，棋盘边上放着青绿还没熟的石榴，李景珑便去取了件外袍，抖开让鸿俊穿了，衣服与木屐都大了些许。

他牵着鸿俊径直房，拿了块糕给他吃，摸摸他额，又调了来让喝，答：“没发烧嘛。”

李景珑的家装饰得十分豪华，白天他还与鸿俊在这儿棋来着，鸿俊后来一回去就病。贾毓泽每一次搬家，都不许鸿俊与周遭的小孩儿玩，鸿俊只好天天待家里，后来有一次被李景珑见着了，只觉才七八岁大就被关在家里的鸿俊孤零零一个，十分可怜，才常翻墙过来看他。

第60章 黑暗梦魇

“李景珑！”男人重的声音怒，“又上哪儿？”接着是连声重咳。

“在在在！”李景珑忙。

两名半大少年并肩坐在走廊, 天气闷至极。

“我得走了。”鸿俊答。

“走？”李景珑一时还未回过神来。

“搬家。”鸿俊黯然。

“可我还没学会法术呢！”李景珑急了, 说，“你答应教我的！”

鸿俊里带着些许愧疚，抬看李景珑, 打从记事起, 父母隔年搬家, 便从未消停得一时, 四岁离开华到洛，五岁再从洛到襄, 六岁搬到山东, 七岁搬来安……

……每到一, 母亲都耳提面命，不许与别家孩玩。鸿俊便只好每天待在家里, 对着父亲的医书神。

九岁的李景珑是他去年到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

“搬去哪儿？”李景珑说，“我让我爹也搬家, 一起走！”

“我的里, 有个妖怪。”鸿俊不敢看李景珑，一脚踢了踢小木屐, 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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