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醉彻底，但也并不清醒，最起码，没清醒到可以决定这要命的同盟的程度。他也从自己兜里摸一烟，杜晨给他过火儿，他没接，自己掏打火机上了。

“停车。我要回家。”他突然说。

杜晨斜瞅他，“家里有人等？”

“关你事。”

“什么叔啊妹的都断了，枕边人不断？”杜晨完全不看他脸，“舍不得是么？啥样的……大，艹起来特带劲那？”

“我艹你妈！”韩诚忍无可忍。哪怕是玩笑，他也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说林宇研。

“行了。装他妈什么圣。你要玩玩就算了，要是真，你就趁早断了，早断早好。”

韩诚不说话。其实就算他没存着报仇的心，他也不可能和林宇研再继续去——林宇研和别人不一样，他如果听说韩诚被得了这地方，非但不会避之唯恐不及，反而会更加倾其所有地为他付。他绝对不会国，会全心守在他边，为他担惊受怕，为他吃苦受累。如果自己受伤了，残废了，死了呢？宇研怎么办？

韩诚毫不怀疑，如果听说了自己是为了还利贷才加，林宇研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筹钱，然后去找张老二。他不知世间险恶，不知人心黑暗，他以为世上人人都和他一样，又讲理，又有慈悯。归到底，宇研和自己，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韩诚又怎么忍心，将他从那个世界，拉到自己这摊泥淖中来。

“韩诚。”杜晨的语气也严肃起来。韩诚认识他几日，第一次听他像个正经人似的说话，居然一个脏字也没带，“你要是想断，就越狠心越好。什么轨，骗骗财，脚踩几条船，总之你越人渣越好，别让人家还惦记你。真的，你不忍心伤她，以后终究是害了她，还不如让她恨你，再也不想你。你自己掂量吧。”

韩诚一声叹，向后颓然倒在车座上。他突然不想回去了。他没办法看着林宇研那双清澈而烈的睛，说伤他的话。天知，他宁愿挨一刀，都不愿意见林宇研伤心。

然而杜晨说了句大实话。他知正因为这样，他就必须亲自动手，用最伤人的方式，去在林宇研心上狠狠地剜上一刀。

最后韩诚还是回了家。他摇摇晃晃站在教师宿舍楼向上看，晚上一多，全楼只有一间窗还开着灯。林宇研在家里，也许已经睡着了，也许还在看书，但灯是给他留的。

从小，哪怕在他妈还没走的时候，他晚上再晚回家，也是没人给留灯的，如果摸黑碰了桌椅，发声音吵了大人睡觉，还会挨上几句骂。

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他每天晚上巡逻都能看到这盏灯，林宇研说，这是告诉他，有人在想他，在等他。当时他还笑着骂，你好麻。天知，他心里有多，他只是不好意思说。这世上终于有了一盏灯，是为了他而亮，也只为了他而亮。

过了今晚，再不会有了。这盏灯，他得亲手去熄灭它。

理他都懂。但他站在楼迟迟不动弹，只想再多看一。到最后，他坐在了坛上，看了一，再一。

霜寒重，韩诚一个激灵，睁开，已经是三多。他居然在坛上睡着了，现在醒来，酒已经醒了一多半，只觉得浑冷透了——虽然快到五一，但A城一年能有半年的冬天，夜里依然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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