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信任没有权衡斟酌居然就答应了。至于那样专业的麻醉□□哪里来的，他本人从事何职业，却糊其辞。乔伯翎也不问，心知一些事莫打听仔细，糊涂是福。

到了家安顿停当，待吕医生来诊过确定周擎无碍，徐乐无意久留，匆匆而去。

还是原来的小楼，还是这个人，份已今非昔比。乔伯翎的卧室无论哪一间都很空，依墙摆放一张硕大的床，曾经是孤零零的，人也孤零零。此刻，多了，满了，正正好。

吕医生和邱阿姨都不赞同乔伯翎痴痴守着周擎苏醒。他前一天才院，本该继续静养，这番奔波折腾，又绪大动，气和肺都伤了，所以才会惊惧咳血来。周擎脑后虽着伤，好在徐乐手很有分寸，实际伤势并不重，血也得不多，不会留后遗症。因此邱阿姨持自己照顾周擎，先生还该去躺一躺养一养，不好再劳了。

可乔伯翎如何肯的？过去妹妹是自己的命，如今周擎是他的魂，人在魂在，丢了魂，他无法土为安。

傍晚的夕照犹很烈，火辣辣地穿透西窗玻璃，在走廊上投烧灼般的红。邱阿姨端了心上来，踩着焰毯走向屋门半敞的房间，人在门外蓦地停顿，旋即转，悄悄地折返楼。

周擎醒了呀！

目光迷蒙地自陌生的天来，落在床畔。

“先生？”话音，方觉哑得厉害，然而他无心自己的境遇，只迫切想知，“为什么你会在？”

乔伯翎莞尔，捉他的手指放在颚挲：“我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

周擎缓慢地眨了，似恍然：“我居然能天堂。”

乔伯翎不解：“为什么你不能天堂？为什么你以为这里是天堂？”

“我不是，死了么？我这样的人，品德不好，应该是要掉十八层地狱去的吧！先生不会的。先生是好人，先生死了一定会天堂。可为什么？”周擎显得难过极了，“先生为什么也死了？那个选择，我终归没能帮到你吗？那个人，他……他真的坏，太坏了！”

乔伯翎指腹轻轻揩去他角淌的泪，一直笑着，说：“对，这里是天堂！既然死后能在天堂团聚，又有什么不好呢？”

周擎皱着眉想一想，终于释怀。

“先生，死后能同你一起天堂，真好！”

乔伯翎俯啄他的，畔轻言：“有你在，既是天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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