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里面，镜须叙了姓名，江怀霈致意。里间的房却是又矮又暗，昏黄的光线之间只了一盏小灯。房里熏了很重的香，像是许久没有通气似的，慢慢沉积到地上、渗墙里，让明光有些不太舒服。但他面上也是不显，仍然温和如风。

明光偷偷拿余光看了一镜须，却见镜须全无礼数，直盯着江怀霈看。明光刚要悄悄提醒一镜须，就听镜须说了这样一句话：

“江前辈，你上的气息，怎么和丁朗月殊为相似？”

第三十一章

明光听到镜须问江怀霈，为何上气息与丁朗月如此相似，立刻想，是不是丁朗月在江怀霈那里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明光第一次见到江怀霈的时候，江怀霈对他说：“你我都不过是真仙命里的过客。”

现在，明光只觉得这话充满着嘲讽意味，因为说到底，过客只有他明光一个而已。从见第一面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自己不是名正言顺还是行凑上去，都陪伴了丁朗月许久，但丁朗月说走就走，本没有留半个字、半东西给自己。

相对而言，从梧州回到玄派的三个多月里，明光看到丁朗月与江怀霈只见过两面，第一回 是借臂炼剑，第二回则是那红衣的凝虚期少年死之后，丁朗月躺在江怀霈的膝上泪。

也是，断臂之义，枕膝之，哪里是自己外人可以比拟的。过去，丁朗月在玄派的崖之上逆风站着，对自己说，要不要相约好？当时是毫不犹豫拒绝了，如今想起来只觉得万般酸痛。也许丁朗月那样对待江怀霈，是因为他们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但倘若再来一回，想必自己还是会拒绝。

明光想，丁朗月说自己迂腐，的确是一针见血了的。

这边明光还在胡思想，镜须和江怀霈却毫不客气，已经开始互相试探了。

江怀霈说，丁朗月昔日借自己的臂膀炼剑，分了一只魂蝶的魂力给自己。镜须回，若要分予魂力，必然要去掉神魂意识，这并不会留气息。江怀霈听了这话心里一愣，嘴上却说：你一个筑基修士，真的能分清这中间气息的差别么？镜须仍是那一副表，安静地回答说，自己前世是为丁朗月所杀，故而见到丁朗月的气息，会有一不由自主的恐惧，这是什么东西都不能改变的。

明光抬向镜须望去。他刚刚还在嫉妒镜须与丁朗月的昔日牵连，如今知了真相，心里免不了有些释然，又连忙唾骂自己幸灾乐祸、主次不分。他又看到镜须纹风不动的脸，更有些羞愧，又好奇起镜须是为什么而得罪了丁朗月，要他亲自手。

不等他心里好奇，江怀霈已经嗤地一笑，替他问了来：“你一个筑基修士，看上去底也不怎么样，他丁朗月堂堂真仙，为什么特地要杀你？”

镜须睛都不眨，直接说：“我前生是一个回老鬼，镜盲是我朋友。丁朗月的吞噬力对幽界威胁太大，镜盲却不愿意动手。虽然成功几率很低，我还是决定动手杀了他，结果被他所杀。”

明光大吃一惊，忍不住脱而：“怎么可能？”

江怀霈皱了一眉，也问：“回老鬼被杀，不是会回，重再来吗？你怎么会投明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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