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本。说来也有趣——偌大一个盛家，竟只有盛岱川一个死后得了棺材的，买棺材的还是个倌儿，用的还是他盛岱川自个的银。

白柳同我讲过，自从他与我独过一个晚上后，盛岱川便再也没碰他了，但每月赏钱还会照给，一个都没糊过。白柳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撒纸钱，满满一铜盆裁圆的纸钱，随手抓一把扬去，飘飘的被风卷着四飞，雪一样。

反贼的葬礼上听不得哭声，白柳也没哭，他只在这片纸钱中间安静温驯的站着，偶尔回看我一，脸上透着些茫然若失。白柳：“和他说过很多次，你找我单就只为喝酒，他不信，也劝过他很多次，不贪心才活的久，他也不信。他本就不信我，现在想想，其实不信才是对的，毒那回，我不就半路心了么。”

我想拍一拍白柳肩膀，一双手伸去又缩回来，手上还沾着血。我叹：“要么，你打我一顿吧，别想不开。”

白柳笑了笑，摇：“打你什么？你没错，我也没什么想不开的，这两年我偷着攒不少钱，多半是他给的，我胆小，怕死，寻思着往后就用这些钱小生意，安分守己的活到老，每年还能来看他。”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复命吧。

我与谢衍一骑的，行到门分开方向，谢璟往太皇太后住的祥安殿拐，我直走奔皇帝的御书房去，一路上过了三个关卡，临到门前开始发飘。

我觉着我现在十分地需要一张床，我想睡觉。

正要扣门去，隐约听见屋里有些吵闹声，接着是瓶玉乒乒乓乓砸在墙上，还好我反应够快，一个转往左退开三步，堪堪避过从门里戳来的一手指。

据目测，如果我没退，那手指大概能戳我鼻里。

我这方正惊魂未定的冷气，陛那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直直指向外面，见到我似乎也有些惊讶，半眯起的募的瞪圆，沉默半晌，不忘回对屋里暴喝一声：“去！”

我咂咂嘴，站在一旁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石。

再然后，谢璟就从屋里衣衫不整的走来了。

我嘴角一，没忍住挑起一边眉，撩起偷偷摸摸地看。

谢璟慢慢的踱到门，先是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再又惶惶不安的望了陛一，开就当没有我这个人：“陛，臣……”

陛磨着牙怒：“趁着朕还不想杀你，……！”

谢璟拧起眉，看神竟是少有的委屈：“臣不是有意欺瞒陛，臣对陛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只是，景郁书……”

啪！陛忽然抡圆胳膊了谢璟一个耳刮。这一个耳刮的猝不及防，不光谢璟被打蒙了，连我也本能一脸，不动声地迈离“战场”远了些。正在有效撤退，耳旁又听得陛撑着平静地：“谢璟，你才是刺客，你这事，瞒朕这么久，朕不杀你已是分外的开恩。但是朕不想再看见你，你明天便动去苏州知府，非诏不得再踏京城一步，听明白了么？”

陛说的很是决绝，决绝到让谢璟总是清淡的一双里渐渐的透些哀戚，少顷，谢璟撩起袍噗通一声跪了，回话语气活像黏了几层撕不净的狗膏药：“陛恕罪，臣宁可不官也不走，臣到死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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