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年（三）

斗大的淚從少年中滾落，他就那樣，站在鏡前嚎啕大哭著。

「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耶穌聖母瑪利亞啊！社長——！」從樓上的走廊傳來一陣吵鬧，路人甲以壘的姿勢重新現在他面前，手上抓著不知從哪找到的球，稍後跟上的社員們，也都各自著桶、手裡拿著拖把或馬桶疏通之類的武，「社長您還好吧？沒、沒事嗎??」

路人甲氣吁吁，用手抹掉額上的汗，「抱歉，丟、丟你一個人逃走了——欸，您您您哭了？」

孔戚戚抬頭，「你們??」

大夥面面相覷，默契一致地衝階梯，「丟您跑了真對不起！」

「總之，先離開這裡吧？」其中一人提議。

眾人們驚魂未定地走進學校附近的永和豆漿大王。熟門熟路地，一進去，有人佔座位，有人點菜，還有人拿面紙把桌跟椅拭乾淨，「來，請坐，社長。」

很快被端過來，「請用，社長的餅跟冰豆漿。」

孔戚戚愣愣地坐在那，「呃，那個??」

「社長，快點吃吧。」路人甲邊嚼飯糰邊促著：「你不是七點後就不進了嗎？」

這傢伙的自我理也太標了吧？孔戚戚低頭，煎得金黃的餅香味四溢，她嚥了，體的飢餓，真實無比。

她有多久沒覺得餓過了？

戚戚夾起餅，放進嘴裡。恰到好處的焦脆，餅的麵粉香以及的香，在醬的鹹甜中合在一起，好好吃，原來學校附近，有這麼好吃的豆漿店啊，她居然都不知。

「社長、社長，你還好嗎？」路人甲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是早上體育課曬太久太陽中暑了嗎？你臉很蒼白啊??欸，臉怎、怎麼變紅了？」

臉紅是因為，孔戚戚上輩從沒被男孩摸臉過，她是鐵錚錚的母胎單。

突如的接觸，令她完全招架不住。

路人甲猛地縮回手，「社長，你怎麼啦？是、是還想要什麼嗎？」

隨著進到活人的體裡面後，甦醒的覺，除了慾，似乎還有別的。

孔戚戚嘆了氣，「我想要戀愛。」

對面眾人有志一同地把吃到一半的燒餅、豆沙餅跟鍋貼全掉在桌上，嘴張得老大：「欸欸欸——？」

「社社社社長？戀戀戀戀愛？」

「戀愛？每次上課都在照鏡的你？」

「還有說每次早上都被自己帥醒的你？」

「每天光保養膚就要兩個小時的你？」

孔戚戚抖了一，「他每天保養居然要兩個小時？」

「你們這些笨，社長的意思是這次還是要拍戀愛電影啦！」路人甲不知從哪翻一本書，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我就說鬼片的難度太了啦！果然還是採用我的純愛校園戀愛劇本比較好吧？」

其中一社員立刻表示不服，「可是鬼故事是副社寫的欸，他還說是親經歷改編的！」

「你那個純愛電影劇太白癡了啦！何況我們社團全是男的，要去哪裡找女主角啊？」

「蠢貨！不准侮辱我的浪漫！」

「什麼浪漫，本就只是你的妄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孔戚戚滿頭大汗地望著他們。怎麼??就突然吵起來了？

「妳用不著他們，反正他們老是這樣。」

「是??是嘛。」她囁嚅著，「我還以為都是我害的。」

「嗯，當然是妳害的啊？」少年冷不防地把臉堵到她面前，「這位女鬼，妳沒事強佔我的體，是想什麼邪惡歹毒的事嗎？」

咦？

孔戚戚驚恐地看著少年，完全說不話來。俊的顏擋在她面前，貼得極近，但她卻完全受不到任何氣息，只有隱約的涼意慢慢地爬上了臉，她不禁一陣寒倒豎。

隔著他，也能完整看見店裡的擺設。少年的半逐漸模糊，變成一團類似雲霧的狀態，覺就像只要伸手揮了揮，他就會完全消失了似的。

戚戚心虛地完全說不話來，「我?我不是??」

少年把手放在頭後，輕而易舉地飄到她旁邊，「這就是詛咒嗎？因為我親了鏡，所以妳就侵到我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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