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的另一个少年，心中有千沟万壑，杨戬从未见过他有如此不设防的瞬间。

每每想起他, 杨戬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八个字——

不寿，慧极必伤。

对于自己过的很多事，在很多岔路所的选择，三千年来杨戬后悔得胆都能呕三升。而唯独对于自己最后的那次选择，他不悔。

哪怕他每每想起那个少年在刑台前，慢慢转过泪满面的脸，对着他倾城一笑，在那般缠绵缱绻地唤过他的名字后，再冷冷地吐“我恨你”三个字的时候，杨戬的心都地成一团，让他疼得如坠冰窟、难以呼。

哪怕他因为自己的私心，令此生挚遭受了那般残酷到灭绝人的刑罚。

哪怕他不得不承认，在哮天一生遭受的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伤中，伤他最重的人是自己。

杨戬仍旧不悔。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时光逝得越久，杨戬越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即便他为了自己的这个选择，遭受了三千年漫时光的折磨。

可终归是换来了那两个字——值得。

哮天，我们明明是彼此的，却又何以伤及至此？

让我们就这样放前尘，放彼此一条生路，可好。

一个失神，脚脱力，跟着车慢慢往前蹭的车熄火了。整个车在惯耸了一耸。少年微垂的一，醒了。

好在车速都慢，不至于引发事故。后边的跟车也很nice地没有鸣笛促。杨戬收敛心神赶重新启动了车，跟上前车。

哮天伸尖了一发的嘴，半睁着迷蒙的睛四顾了一，嘟囔，“还没到家啊。困。”说罢，安全带也没解，直接使了个法术，眨就转移到后座去了。

杨戬抬手微调了一后视镜，瞧见少年已经蜷着，侧躺着睡了。可很快他又动了动，大概是觉得后座空间不够，伸展不开不舒服，直接化原形，蜷起四肢，压，尾一圈，睡了。

好歹是个神。困成这样，多半是因为喝了酒。

哮天酒品不好，一喝酒整只狗的所属科目都变了——从细犬变成癞狗。

记不清多久之前，李靖送了杨戬一坛酒仙的仙霞酿，哮天嚷着要跟杨戬一起喝，结果差枪走火。杨戬简直要忍到血爆裂，哮天还在那儿不知死地一个劲儿粘他、蹭他，嘴里叨叨叨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还一个劲儿傻笑。

傻笑就傻笑吧，偏还笑得那么痴，迷蒙的恍若染了一层雾气的双，角染上一片绯红，撩起来看人的时候，简直就是勾魂摄魄而不自知的典范。

杨戬没那么的自制力。从来都没有。

如果他有，他和哮天就不会这么惨。

所以当他把发疯的哮天抱上床哄他睡觉，哮天不睡，还一个劲儿扯着他闹的时候，杨戬膝盖一，把人压了。

哮天仿佛被吓到了，可是愣了愣，又嘿嘿嘿地傻笑起来。还抬起双臂去勾杨戬的脖，把他拉向自己。

“杨戬，你真好看。”

杨戬狠狠吻住了哮天多话的嘴。

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在那一瞬，哮天中迷蒙的雾气忽然汇聚成滴，顺着他的角了去……

前的哮天和他记忆中的哮天在那一瞬完全重合，如一惊雷劈中了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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