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仁慈了，那张无悲无喜的面容上忽然浅淡的笑意，凉薄敷衍的连一丝真心也无。

“问，就证明心虚，不确定，有迟疑，你说呢？”

易擎叹了一声，兴趣盎然：“这暗示说得实在太骨，我很不好意思，要我假装听不懂吗？”

“随便。”

“那我会期待不需要问的那一天。”

易擎站在他的后，慢条斯理的玩笑。

这样的挑衅实在太过孩气，苏怀静并没有上当，他们二人的脚程不慢，一路谈话，不觉时间逝，四候之门已然近在前。

跟苏怀静脑海里所模拟的一扇门并不相似，四候之门是一个大的漩涡。

犹如地狱无声无息的开，冷诡异的寒意，可怕的力量波动在漩涡附近若隐若现，藏匿在紫的雾气之后。雾气之中有冷骨髓的意悄无声息的，仿佛黄泉之凝结而成，在周遭嬉戏游走。

倘若不是四周半生机也无，苏怀静几乎要怀疑这雾气之后，漩涡之，是否藏匿着一只叫人骇然的洪荒兽。

易宣的只不过是凡人一个，自然会觉不到不适，然而这完好无缺的躯壳之那濒临破碎的灵魂，却觉到了温与熟悉。

芥袋之中的两个盒忽然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漩涡之中，易擎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漩涡，本以为自己会悲痛绝，本以为自己会满心仇恨，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心毫无波澜。

那千年的仇恨与怨气，好似早已沁了骨血，再无法叫他扭转心意，也再无法叫他心生悲悯。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去的人，又如何期望他会拥有怜悯与同的心。

“易天穹。”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拉住了自己，易擎回望去，却见苏怀静忍不适抓了自己，两人此刻离漩涡中心，已不足百米。

“你想什么？”

与灵魂分离，被永远困在这个地方，作为人，甚至被作为利，折磨的父亲形销骨立，魂飞魄散。

你说，我想什么呢？

易擎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声音愈发昂，变得凄凉又苦楚了起来：“我想什么？我是天，你知吗？我是天啊！我是封印世与三界最适合的存在，我生来就该死，不是还是人，前者要我死，后者要我牺牲，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甘不甘心。”

“因为我的生，本就是不受祝福的。”易擎握了苏怀静的手，声音愈发低沉，“可是我该死！又跟易凤知有什么关系呢！”

易凤知。

苏怀静若有所思，淡淡：“所以呢？”

所以呢？

好似临一盆冷泼落，易擎怔忪的看向四候之门，茫茫然：“所以……”

屠戮整个上云界，易凤知也不会再活转过来；就算上云界血成河，一切也无法扭转……

天地茫茫，千年转瞬即逝，他早已无容之。

唯一他的人，早已经离开这个尘世，连回都不能。

还有什么所以。

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拥有过的，唯一得到过的，却在那些时日全都毫无所知，而终于明白了之后却又立刻失去，他的怨恨持续了那么多年，上苍却残忍的不肯给他半日天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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